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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硯青挑眉，帶點戲謔反問：“就一天？”

梁野隨即笑了，語氣毫不在意：“隨你，李先生想休幾天都成，算帶薪休假。”

李硯青沒接話，定定看了他幾秒，突然掀開被子下床，徑直走向衛生間。電動剃須刀的嗡鳴聲響起，他透過鏡子瞥見梁野正低頭整理桌上一束新摘的鮮切花，心里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又浮了上來——他差點忘了，比昨晚那點事兒更讓他擔心的，是梁野近來的變化。一個男人，怎么能對事業不上心？

他擦完臉走出來，臉色不大好看，開口時聲音繃著：“梁老板，農場最近忙得很，我還能帶薪休假？別公私不分。我們是談戀愛，但工作上該怎樣就怎樣?！?

“知道，”梁野頭也沒抬，手指撥弄著花瓣，“我這不是看你累么。”

“賺錢哪有不累的？”李硯青走到他身邊，“蘇曉他們的直播應該開始了，一起去看看。我怕時間太早，沒幾個人看，忙活半天銷售額還不如平時零頭?！?

“賣不掉就賣不掉，本來就是些歪瓜裂棗，能出就不錯了。”

李硯青臉色沉了幾分：“我聽老張他們說，你以前可不是這樣。”

“起步階段當然不一樣，”梁野終于抬起頭，嘴角勾著笑，眼里卻沒什么波瀾，“那會兒操的心夠我折壽十年了。現在東西不愁賣，供不應求，我就不能省點心，多活幾年？”

李硯青嘆了口氣，伸手過去把他帽衫上抽繩一點點調整到一樣長，語氣緩了些：“不是這個道理。當初我咖啡店也紅火過，后來落到那地步，雖然合伙人和我爸脫不了干系，但早前就有問題了……只是我沒看清?，F在回想，我自己也有管理不當的責任?！?

“是啊，”梁野哼笑，“誰讓你當年炒我魷魚?！?

李硯青松開抽繩，正色道：“說正經的。你這農場管理太粗放，職位職責都不清不楚。多少同行盯著你，你倒好，成天把心思放我身上，不怕哪天被人卷沒了？再說，我這么大個人，有什么好讓你操心的？我都答應跟你在一起了，又不會跑?！?

梁野把昨天那束蔫了的月季扔進垃圾桶，滿不在乎地笑：“卷我？他們拿什么卷？老子賣的都是稀缺品種，種子只有我有，市面上的都被我買斷了。農場的事你真不用操心。”

李硯青的眼神暗了下去：“我是好心提醒。我經歷過滑坡，不想看你再來一次?！?

“我又沒你那么蠢！”

話一出口，梁野頓時愣住。李硯青臉色瞬間黑沉，轉身就走。

“哎！你等等！”梁野扔下花追出去，“李硯青！”

宿舍走廊里腳步聲急促，幾個剛出門的工友好奇地探頭張望。梁野追到前庭沒見人，轉身就沖向三號樓。

五點的直播間里正熱鬧。劉嬸兒接地氣的吆喝配上蘇曉的默契配合，梁野嘴里那點“歪瓜裂棗”居然一掃而空。幾人正以茶代酒笑著慶祝，卻見梁野繃著臉沖進來，氣勢洶洶地問：“李硯青呢？”

何文俊呆呆指了下旁邊的小辦公室，那是梁野打算自己用的。

梁野推門而入，反手鎖上門。李硯青正坐在辦公桌后盯著屏幕上的銷售數據，知道他進來，頭也沒抬。

梁野有個優點：只要喜歡的人不高興，他認錯比誰都快。缺點：下次還敢。

“我錯了，對不起，”他湊過去，手搭上李硯青的肩輕輕揉捏，“誰讓你一大早就嘮嘮叨叨，像個老頭子，念得我頭疼?！?

李硯青拍開他的手：“我這個蠢人不配讓梁老板伺候。”

“別氣了，你知道我脾氣差，說話不過腦子。”梁野不死心，不讓捏肩就干脆從后面抱住他，“走，吃早飯去。”

李硯青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字，只覺得眼前發暈。他想往前湊近些，身體卻沉得厲害，一股無名火竄上來，推開梁野：“放開，我看不清?！?

“你看不清跟我抱著你有什么關系？”梁野伸手把筆記本電腦往他面前推了推，“這樣呢？”

李硯青瞇眼，視線反而更模糊了。怎么回事？難道他不僅蠢，還老了？他氣得一拍桌子：“梁野，我他媽讓你下去！”

被吼得一怔，梁野火氣也上來了，從背后搡了他一把：“昨晚你瀉完火舒服了，我他媽還憋著呢！下巴到現在還酸！操！白疼你了是吧！”

李硯青啞口無言，眼睜睜看著梁野摔門而去。

他合上電腦，仰頭靠進椅背。是啊，不蠢怎么會淪落到這鳥不拉屎的農場給人打工？他知道梁野不是有意，可那兩個字像針一樣扎進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