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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局毫無懸念。李硯青的力氣在第二局已消耗殆盡,象征性地抵抗了幾下,便被梁野輕松拿下。
三局兩勝,李硯青贏了面子,梁野贏了里子。
游戲結束,精力消耗不少,加上單調雨聲的催眠,兩人都困了。
帳篷空間本就狹小,兩人并排躺下,中間那點刻意保持的距離幾乎被擠壓殆盡。山里的雨夜比平時更冷,又帶著潮氣。
李硯青蜷縮著裹緊了被子,還是覺得冷氣從四面八方侵襲。睡意朦朧間,他無意識地往身邊唯一的熱源,梁野那邊靠了靠。
梁野身上像個高效的小火爐,源源不斷地散發著干燥溫暖的熱量。他舒服地喟嘆一聲,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帶著濃重的鼻音,像夢囈,又像撒嬌:“你身上……好暖和……”
這句話落在梁野耳中,分量感卻十足,讓他全身血液似乎都沖到了頭頂,四肢瞬間僵直!
李硯青溫熱的呼吸拂在他頸側的皮膚上,帶著他身上那股清爽的肥皂味。梁野的心怦怦直跳,一個聲音在腦中瘋狂叫囂:抱住他!就現在!把他圈進懷里!
他微微抬起了戴著手繩的那只手臂,懸在半空,指尖幾乎能感受到李硯青t恤下的體溫。可就在即將觸碰到的那一刻,又慌了,不敢了。
萬一……萬一他只是因為冷呢?萬一被推開呢?萬一這難得的和平被打破了呢?
梁野的目光從李硯青身上移到了手腕上的黑繩,金珠散發著暗淡的光,他沒有從中汲取絲毫能量,反而退縮了。
最終,懸著的手臂又緩緩放下,緊緊攥成了拳頭。
他強迫自己閉上眼,可腦中卻一直在糾結:表白?不表白?李硯青他到底能不能接受男人?這根刺不拔掉,他遲早要瘋!
不行!必須得知道答案!這曖昧不清的拉扯,比連種十畝草莓田還折磨人!
也許是黑暗給了他虛假的屏障,也許是急于擺脫這煎熬的猜測,梁野猛地睜開眼,盯著帳篷頂那片模糊的黑暗,突兀地打破了雨夜的寂靜:“李先生……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李硯青差點就睡著了,可不知為何,梁野的聲音讓他清醒了大半,身體也下意識地繃緊了。
來了!他的心一沉,這一天終于來了嗎?
他以為梁野會趁機問起那些難堪的往事,那些破產的落魄,那些從云端跌落的狼狽。然后像電視劇里演的那樣,用看似溫柔的憐憫一點點剝開他的傷口,最后再借著這脆弱的氣氛,做出那些讓他無法理解又無法招架的親密舉動!就像上次那個莫名其妙的吻!
李硯青的神經瞬間進入一級戒備狀態。他甚至在心里飛快地預演著冷硬拒絕的臺詞,身體微微側開,拉開了幾厘米的距離。
可是,心底深處又有一絲猶豫悄然探出,帶著點連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期待:梁野……是真的喜歡他嗎?他……還會那樣做嗎?這個念頭讓他的耳根莫名發燙,心跳也失了節奏。
帳篷里陷入一片沉默,只有嘩嘩的雨聲,和兩人并不平穩的呼吸聲,氛圍像拉緊的弦,一觸即發。
時間粘稠地流淌,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
李硯青快要被這沉默逼得窒息時,梁野的聲音再次響起:
“您……您看過一部電影嗎?”
“啊?”李硯青完全懵了,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或者沒睡醒。他側過頭,在昏暗中看向梁野模糊的輪廓,聲音里滿是錯愕,“什么電影?” 這開場白和他預想的任何一種都八竿子打不著啊!
“講……”梁野的聲音在黑暗里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仿佛在觸碰一個極其危險的開關,“講兩個男人……在、在山上放羊的。”
放羊?兩個男人?在山上?
這幾個詞像天外飛來的三顆隕石,“咣咣咣”砸進李硯青的腦海,除了滿腦子的問號還是問號。
他把殘留在腦海中的電影庫快速搜索了一遍,以他的思維習慣,“羊”才是關鍵詞:《喜羊羊與灰太狼》?有很多羊,這算嗎?可是沒有放羊的男人……《小羊肖恩》?《動物世界》紀錄片?
梁野說的到底是什么羊?山羊?綿羊?還是羚羊?
他徹底懵了,像被推進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布滿迷霧的迷宮。
梁野為什么突然問這個?是在用某種極其隱晦的方式暗示什么嗎?還是單純被雨淋壞了腦子,又在胡說八道?
各種離奇的猜測在腦中亂飛,李硯青懶得認真想了,他含糊地回道:“什么放羊、放牛、放豬的?動畫片?還是什么?”
話音落下,旁邊傳來一聲極輕的的嘆息,那嘆息里透著濃濃的無奈,似乎還有一絲被氣笑了的感覺。
緊接著,是梁野翻身裹緊被子的窸窣聲,布料摩擦的聲音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