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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硯青人呢?!”
“李硯青!!李硯青?!”
……
自己的名字被喊破了天,李硯青從床上彈起來,睡意全無。臉還沒來得及洗,宿舍門就被敲得巨響。
“姓李的!開門!”
李硯青心頭一跳,剛拉開條縫,寸頭老錢那張黑臉就懟了上來:“老子昨晚挖溝挖到骨頭散架!美夢剛做到一半就被薅起來給你擦屁股!剩下的爛攤子你自個兒收拾!”
“爛攤子?” 李硯青腦子還有點懵。
老錢氣得直拍大腿:“李大哥!!昨兒個你撿完蛋拍拍屁股就走了,雞鴨棚門都沒關(guān)嚴實!這下可好!全撒丫子跑啦!漫山遍野都是!”
呃?!李硯青突然想起來了!昨天光顧著逃離現(xiàn)場,壓根忘了那些放風的雞鴨!
“吵啥呢?” 隔壁門“哐當”一聲開了,梁野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fā),臉色黑得像鍋底,額頭上那個撞出來的包格外醒目。
他煩躁地揉了揉,目光掃過李硯青同樣腫起的打包,眉頭擰得更緊了。
沒等梁野開口,李硯青搶先一步:“梁老板,是我的疏忽。我這就去抓。” 說完就要往外沖。
“等等,” 梁野一把拽住他胳膊,力氣不小,“我跟你去——老錢,你回去補覺,剩下的交給我們。” 他朝宿舍里揚了揚下巴,“等我換件衣服。” 轉(zhuǎn)身進去前,眼神又在李硯青臉上溜了一圈。
李硯青沒接他目光,杵在門口,眼神放空地望著走廊盡頭。
宿舍里傳來換衣服的聲音,還有梁野的念叨:“李先生,以后記住了啊,撿完蛋是第一步。棚子得清理,雞鴨糞要鏟干凈,高壓水槍沖一遍水泥地和食槽。最后扮好玉米面,一吆喝,它們自己就回來了。短時間放風沒啥,可咱外邊的鐵絲網(wǎng),破了好幾個窟窿眼兒,我忙昏頭了忘了補。就你剛來那頓紅燒雞,就是從洞里鉆出去的……”
李硯青聽得頭大,提高嗓門打斷:“跑了多少只?”
“少幾只不打緊,缺個百八十只……” 梁野的聲音隔著門板飄出來,“問題就大了!”
李硯青心一沉,也顧不上禮貌了,側(cè)身擋住門縫往里瞧,急聲道:“梁老板……您能快點嗎?”
他仿佛已經(jīng)看到梁野又添了一筆新賬。
宿舍里,梁野套t恤的動作頓了頓,身體慢悠悠往后一仰,偷瞄門口那張難得顯露出焦躁的臉。
哈哈,這位冰山似的李先生,總算有點活人氣了!知道著急上火了,不是塊冷冰冰的木頭了。
“梁老板?換好了沒?” 催促聲又來了。
“來了來了!” 梁野一把拉開門,差點撞上門口的李硯青。對方已經(jīng)調(diào)頭往外沖,梁野趕緊小跑著追上,并肩時不忘瞟他額頭的包:“頭上還疼不?”
李硯青腳下生風,頭都不轉(zhuǎn):“不疼。”
“吃早飯沒?”
“沒。”
“老劉今早熬了皮蛋瘦肉粥,香得很!一起去吃早飯?”
“沒胃口。” 李硯青拒絕得干脆。
“啊?不吃哪有力氣抓雞?”
“您吃您的,我自己去。”
“可是……”
話沒說完,李硯青猛地剎住車,轉(zhuǎn)身!梁野差點一頭撞上去,他條件反射地捂住自已的額頭:“靠!嚇我一跳!這要是再磕一次……”
李硯青直接打斷他,眼神直勾勾的:“梁老板,丑話說前頭,那一百多只雞要是真跑了,我賠不起。”
這句話扎在了梁野那點剛冒頭的柔軟上。他臉一沉,長腿一跨堵住去路,雙臂抱胸,聲音也冷了下來:“李硯青,你說話非得這么硌人嗎?”
“話糙理不糙。” 李硯青梗著脖子。
“行!” 梁野氣得一甩手,“你去抓你的雞!我吃我的飯!你的爛攤子,自個兒收拾!” 說完,真就轉(zhuǎn)身,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往前庭方向去了。
李硯青更是一秒沒停,朝著禽場狂奔。一夜失眠的疲憊仿佛被巨大的壓力蒸發(fā)掉了。
他絕不能再在梁野面前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