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飛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劉嬸兒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臉上堆起熱情的笑,連連點頭:“可不是嘛!來了來了!總算走到了!哎喲,這路可不好走哇!”她說著,用力朝李硯青的方向揮了揮手,聲音洪亮得穿透了打包的嘈雜,“小伙子!這邊!快過來!”
一時間,所有打包工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了過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和打量。
李硯青感覺自己像動物園里新來的珍稀動物。
“嘿!”另一個曬得黢黑的大叔指著自己,對著寸頭男打趣,“我剛來那會兒也細皮嫩肉的,咋沒見劉嬸兒這么熱情過?”
寸頭男上下掃了李硯青一眼,又扭頭看看大叔那張飽經風霜的臉,毫不客氣地笑出了聲:“拉倒吧你老張!你那會兒頂多算個沒曬透的白蘿卜!跟人家這……”他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又瞅了瞅李硯青即使在狼狽中也難掩的清俊輪廓和那份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氣質,最終咂咂嘴,“……沒法比!”
“啥?!你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大叔佯怒,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斗起嘴來,引得周圍人一陣哄笑。
李硯青感覺自己臉頰有些發燙,他盡量無視那些直白的目光和笑聲,目不斜視地從他們身邊走過,跟著熱情的劉嬸兒走向旁邊一棟稍矮些的倉庫。
倉庫大門敞開著,一股混合著泥土、菜葉和汗水的發酵的氣息撲面而來。里面堆滿了鼓鼓囊囊的麻袋,像一座座小山,幾乎頂到天花板,只在角落勉強留出一條窄窄的通道。
“哎呀,這地方不好找吧?累壞了吧?快坐快坐!”劉嬸兒手腳麻利地從墻角拖出一張漆皮剝落的舊板凳,放在李硯青身后,“你先歇歇腳,我去給你倒杯水。老板路上耽擱了,晚點就到!”
“謝謝。”
李硯青的聲音有些干澀。他拘謹地坐下,身下的板凳冰冷堅硬。
倉庫里,堆積如山的麻袋形成巨大的陰影,壓迫感十足。耳邊是揮之不去的嗡嗡聲,這些都讓他這個在鋼筋水泥森林里長大的人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不適。
后悔兩字充斥在腦海中。十字路口那短暫的猶豫,此刻被無限放大——剛才為什么不直接調頭?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目光無處安放,最終落到了自己沾滿污泥的鞋尖上。他笨拙地用鞋底在同樣斑駁潮濕的水泥地上蹭著,一下,又一下……
干燥的泥塊簌簌落下,在腳下聚成一小堆。這個毫無意義的小動作,似乎成了他唯一能緩解內心焦灼的方法。
悶熱的空氣,讓時間變得更加緩慢。
那杯水,仿佛成了劉嬸兒隨口的一句客套。李硯青腳邊蹭掉的泥巴都快干結成塊了,倉庫門口才再次響起腳步聲。
劉嬸兒風風火火地進來,手里拿著一瓶廉價的礦泉水,臉上帶著歉意:“哎呀呀,小伙子,真是對不住!讓你等這么久!我剛接到老板電話,他那班車延誤了,山里頭信號又不好,斷斷續續的……他估摸著,少說還得倆小時才能到呢!”她把水塞進李硯青手里,“你看這事兒鬧的……要不,你自己拿主意?是繼續等等,還是先回去,明天白天再來?這大晚上的,山路確實不好走……”
李硯青的手指猛地收緊,冰冷的塑料瓶身被捏得微微變形。他克制著胸腔里翻騰的煩躁和一絲被戲耍的慍怒,聲音努力維持著平穩,卻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昨天,是貴方‘人事’聯系的我,明確約定了今晚7點面試。”
他強調著“人事”和“約定”。
劉嬸兒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般地“哎喲”一聲,拍了下大腿笑道:“啥人事啊!就是我們老板親自發的消息!他也沒想到會堵車堵成這樣,山里路況不好,常有的事!真對不住啊小伙子!讓你白跑一趟還等這么久!餓了吧?我再去給你拿點吃的墊墊?”
她臉上是淳樸的歉意,顯然沒聽出李硯青話里的潛臺詞。
李硯青盯著她,一口氣堵在胸口。他猛地擰開瓶蓋,仰頭狠狠灌了幾大口冰水,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勉強壓下那股無名火。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疲憊的堅持:“不用麻煩了。我找到這里也不容易。”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我等。”
“哎!好!好!那你再坐會兒,我這就去給你拿點吃的來!”劉嬸兒連連點頭,又匆匆轉身出去了。
倉庫再次陷入寂靜。李硯青握著水瓶,指腹摩挲著瓶身上凸起的廉價商標,陷入了比泥沼更深的掙扎。
就在兩天前,他在招聘網站的犄角旮旯里刷到了那條信息:鑫鑫農場,急招管理助理,薪資2w/月,包吃住,詳情面談。
第一眼,像極了拙劣的詐騙廣告。可那串數字——2w/月,包吃包住,精準地鉤住了他的心。
他帶著好奇點了進去,又鬼使神差地,投遞了簡歷。他甚至沒仔細看農場在哪個荒山野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