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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非常神性的畫面,圣潔而且干凈,他們對視而笑的時候,只讓人覺得世間的污穢都無法靠近。
愛德華心中的陰霾漸漸飄起來,他一直沉默地聽著他們說話,直到唐飛柳笑著轉(zhuǎn)頭問愛德華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家男朋友十分難得的,又露出那種表情——掙扎又兇狠,不知道跟誰較勁兒的那種暗潮洶涌。
唐飛柳心中一驚,他看看拉文,又看看自己,不知道為什么,這回倒是突然覺得大概懂了愛德華的腦回路。
愛德華的不安感基本上都來自于這種地方,他在內(nèi)心的深處,還是害怕唐飛柳處于他無法到達的地方。而讓黑公爵能感到不安、無法到達的地方……唯有光明和溫暖環(huán)繞之地。
這回不管拉文說的多讓他感興趣,唐飛柳都聽不下去了,他直接站起身,幾步抱住了還在一旁的愛德華,他輕聲說:“我們是不是離開太久了?沒有人會去找你嗎?”
愛德華本來心中正在難受,卻看到一旁笑著的唐飛柳直接站起來,接著他感覺到他被抱住,身上的寒意和痛苦一瞬之間就被從骨頭縫里拉拽驅(qū)趕出來,愛德華輕輕抱住懷里的人,半響才低聲說:“嗯,我們出去呆一會兒就回家好嗎?”
“好。我想回去吃好吃的,這里的東西都太一般了,比不上我的手藝……”唐飛柳笑著說著,跟他哥打個招呼,讓他等會兒記得一起回家,就牽著愛德華的手,兩人一路往外面走去。
身后的拉文看完了自家朋友被順毛的全過程,他目瞪口呆地看了好一陣,才對身邊的亞歷山大說:“……天哪,你看到了嗎?我的天,原來愛德華居然這么好哄嗎?那我是為什么被他揍了十年!!!”
亞歷山大本來正沉浸在自己今夜被看扁的打擊之中,這會兒先是弟弟親自給他把狗糧塞到嘴里差點噎死,又是這個來歷不明但是看打扮和出場方式就估計位高權(quán)重的大人在旁邊一直破壞氣氛,他也沒心情繼續(xù)沉浸在自己的心情里了,打起精神附和道:“大人,您說的是。”
拉文得到了符合,繼續(xù)痛徹心扉地嘮叨,亞歷山大在陽臺上吹著晚風(fēng),只能慶幸這是仲夏之夜,如果換上冬季,在穿堂寒風(fēng)和嘮叨左右夾擊,再加上差點被貴族小姐當(dāng)做接盤俠的痛苦……他一定會失去活下去奮斗的勇氣。
而拉文說著說著,已經(jīng)從痛斥愛德華到傾訴少年時期的噩夢了。
亞歷山大原本以為這就是幾句恭維話的功夫,但是沒想到,他居然聽著這個不靠譜的、自稱拉文侯爵的大人,絮絮叨叨了一個晚上!!!
要不是后來這個宴會已經(jīng)接近尾聲,他弟弟派人來接他,只怕他還不能脫身!
這個晚宴,他本來該如同約翰遜一樣,周游在各個潛在的合作伙伴面前高談闊論,一起抽支煙,或者在陛下面前再爭取下一個任務(wù)……可是,這些打算全部化為了泡影!!!
約翰遜這一次可謂是收獲頗豐,因為手上的肥皂廠,他最近大賺一筆,這回又多了許多訂單,相信今年結(jié)束之前,整個納特估計在城市之中,就會有人開始賣起零售的肥皂來。
不但如此,約翰遜還得到了一些其他的合作機會,他光是今夜收到的訂單,就要比往年幾年加起來還要多。
而亞歷山大不但一無所獲,還聽人念叨了一晚上,要不是第二天的好消息,他覺得他整個人會被氣的臥病在床。
幸好,在不知為何晚了大半個月之后,艾倫先生帶著他的仆人和雇的許多伙計,浩浩蕩蕩來到了皇城。
他帶著最新的施工隊伍,是唐飛柳當(dāng)時整改莊園之時,艾倫跟著一點點培養(yǎng)起來的熟練工。
因為黑天鵝堡也有這樣的工人,但是黑天鵝堡的仆人一般是不會離開自己的職位的,而且說到熟練程度,艾倫手中這只最精銳的隊伍,可是幫助了很多鄉(xiāng)紳改造了自己的宅邸,只是這回的對象有些龐大而已。
亞歷山大代表今天不能出門的唐飛柳和艾倫見了面,艾倫先生表現(xiàn)的克制有禮,但是亞歷山大原本在冬季和這位優(yōu)雅的紳士見過面,艾倫先生是個滿是成熟魅力的翩翩紳士,十分具有老牌紳士的迷人風(fēng)采,此刻才多久不見,居然整個人瘦了一圈,雖然竭力打扮體面,卻還是帶著一副頹喪的感覺來,整個人像是受到了巨大打擊一般,竟然有點清癯的感覺了。
亞歷山大和艾倫并不那么熟,他問不出什么,寒暄之后,艾倫卻帶來了個讓人更意外的人——穿著破爛的裙子、戴著過時的、打了補丁的舊帽子的女孩被女仆從馬車上攙扶下來,她臉色虛弱,但還是努力地擠出一個笑容來,對亞歷山大說:“先生,請原諒我這么唐突,不過您上次在酒館說過,如果我想,可以為我提供一個職位……”
居然是文森特家的二小姐勞拉!
只是酒館里那個面色紅潤的姑娘消失了,變得憔悴而且虛弱,連臉上的雀斑都似乎失去了神采。
原來勞拉是被自己的哥哥逼得走入絕境,而剛巧傷心的艾倫想要避開羅杰斯的婚禮,勞拉連夜偷偷爬上了貨車,出了南登鄉(xiāng)很遠才被發(fā)現(xiàn),她跪在地上陳述了自己的遭遇——勞拉想過最糟糕的狀況,可是在她的媽媽也染上霍亂,明明黑公爵的領(lǐng)地上有領(lǐng)藥物的地方,勞拉的哥哥卻舍不得哪怕一個便士給自己可憐的后母弄點藥,勞拉就知道,最后一絲僥辛也沒有了,她豁出臉面找唯一的朋友借了錢,給母親燉了藥,然后在跟媽媽叮囑之后,勞拉就孤注一擲。
在這幾個月里面,領(lǐng)地里面的平民都知道,蘭斯先生和黑公爵大人在皇城里面,帶著查理曼醫(yī)生研究出了治療霍亂的藥物,救了成千上萬的人,而在滿世界都是瘟疫的時候,在整個約克,霍亂卻根本沒有大規(guī)模引起過問題。
因為整個約克只怕是現(xiàn)在全大陸衛(wèi)生最好最干凈的地方了。
所以勞拉也覺得,她母親的病也來的奇怪,全家誰都沒得,卻在死撐著不許女兒隨便被賣出去的母親身上發(fā)生了。
勞拉也是被逼的沒辦法了,她沒想到來接艾倫先生的居然就是這位亞歷山大先生,她原本打算的是,據(jù)說皇城在招女工……在母親的遭遇上,勞拉最后一絲僥辛褪去之后,她想的是,她要活下去。
那些人越是讓她死,讓她活不下去,她就越要活下去,而且,她要活的漂漂亮亮,讓那些人看著,看著她絕不會如他們的愿!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湯圓糯糯的地雷。
昨天沒摸到電腦不好意思,年前忙的不行,健身房教練又回家浪了,已經(jīng)一個多星期沒鍛煉,腰都坐脆了。
快過年了,大家有在好好鍛煉嗎?
第70章 蛋糕
亞歷山大當(dāng)然愿意給勞拉小姐提供一份工作,才剛受到了貴族小姐鄙視的亞歷山大,和此刻的勞拉頗為有共鳴,階層是生而有之的,可是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活下去的權(quán)利,亞歷山大的思維如此桀驁不馴,他才發(fā)現(xiàn),或許是這一年和弟弟呆在一起的時光,徹底喚醒了他心中的傲骨。
他生而在鄉(xiāng)村,瓦爾拉河養(yǎng)育他,他在瓦爾拉鎮(zhèn)的青山秀水奔跑著長大,亞歷山大并不為自己的出身羞恥,他為自己受到的待遇感到冒犯。
不過這倒不是針對那位貴族小姐的,而是針對貴族階層對他們這幫鄉(xiāng)下人的歧視而淡淡的憤怒,亞歷山大暗暗對自己較勁,原本只是想在黑天鵝城慵懶地活著,做生意都是偶爾有之,連肥皂那幾乎日進斗金的事業(yè),亞歷山大都是正常經(jīng)營——他繼承了老道格的精神,快樂知足。
在弟弟消失的那十年里,亞歷山大接觸的都是神秘學(xué)和傳說,他是個非常合格的繼承人,可也就是合格而已,他的人生缺乏動力和追求,一直都算是隨波逐流。
原本找到了弟弟,亞歷山大也只想和弟弟快樂地這樣過下去,倒是這一次皇城之旅,讓亞歷山大慪氣之后,才終于振作起來。
亞歷山大開始認真地思考他未來的方向——只想做一個暴發(fā)戶有錢人的話,光是靠著肥皂廠的事兒,亞歷山大已經(jīng)可以試著在黑天鵝附近的南登鄉(xiāng)買個新的莊園了,他足夠可以優(yōu)渥而體面地過完這輩子。
可是這一回亞歷山大把眼光放開了,他認真地琢磨著整個局勢,然后私下去見了查理曼醫(yī)生。
查理曼醫(yī)生最近煩的不行,他是個十分嚴苛且不好說話的人,樣貌也是清瘦、嘴唇很薄,從他的嘴唇里吐出的話,都不那么中聽。
在未發(fā)跡之前所有人都說他性格古怪不好相處,當(dāng)這回得到重用之后,查理曼開始一次次被人恭維和追著糾纏,他甚至都不能自己出門去逛逛皇城!
所以在亞歷山大到來的時候,查理曼劈頭第一句話就是:“站在門口,把你想說的說完,然后滾蛋。”
亞歷山大愣了一下,旁邊的索恩露出一個苦笑,索恩和老師不一樣,他沒有受過查理曼那么多的苦,在經(jīng)歷幾次生死之后,在青年時期就贏得了成功,這也導(dǎo)致了索恩的性格里面還有年輕人的朝氣,偶爾也愿意和大家開開玩笑。
“查理曼醫(yī)生,我特地過來,是想問問您,需要我?guī)兔鉀Q外面的騷擾嗎?”亞歷山大瞬間明白了,趕緊把廢話都忍住,直接切入重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