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無我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師徒談話間, 趙靈玉與陶忘玉已在她們居住的院內支起了一張長桌,并將蒸熟的肥碩秋蟹放置于桌上,又多擺了幾道小菜與點心。
待到李去塵和謝逸清帶著酒壇落座時, 橙紅的蟹子、米白的酥糕與淺褐的黃酒擠了滿滿的一桌。
“師傅呢?”察覺到還少了一個人, 李去塵作勢要起身去請, 卻被趙靈玉伸手按住了。
“她老人家年紀大了歇得早。”趙靈玉夾了一塊米糕送入道侶嘴中,用另一只手接住酥屑避免落在道侶衣襟上, “我們同輩之間把酒言歡有何不可。”
“把酒言歡?”李去塵聞言便放下心來,迫不及待地取了一只大蟹, 一邊拆了蟹背一邊玩笑道:“師姐莫不是忘了, 我們宗內,誰的外號是‘半杯倒’?”
“這、這……”趙靈玉亦取了一只蟹不熟練地拆著, 隨即又趾高氣揚了起來, “可阿忘的綽號可是‘千杯不倒’!”
“哦——”李去塵將整塊蟹黃連同蟹身肉一并掃入蟹殼之中, 頭也不抬地從容揶揄道,“所以你當年借著酒勁親了三師姐!”
趙靈玉驚得差點將整只蟹掉在地上:“小塵, 你、你怎么知道的!”
“二師姐同我說, 你們定情也不過一吻而已。”李去塵很爽快地出賣了不在場的尹冷玉,此時帶著一臉得逞的壞笑,“不過,師姐, 方才是我故意詐你的, 誰知你竟不打自招了。”
一直未言的陶忘玉便替臉紅得不成樣子的道侶解圍:“并非阿靈勉強, 我是自愿的。”
寡言少語的道侶語出驚人, 只一句話就讓本就不太會拆蟹的趙靈玉更有些羞赧無措了。
極有眼力見地察覺到對面人的窘境, 謝逸清將自己剝出的蟹肉推至結侶的二人之間, 謙恭地笑道:“兩位道長何時成婚的?”
“五年前。”不好意思讓小輩照顧, 趙靈玉將蟹肉又送回,“一家人,不用這么客氣。”
誰知話音剛落,李去塵又將自己剝出的兩殼蟹肉分別一前一右遞給三人:“既然是一家人,師姐就應該不必客氣好好吃蟹才對。”
這一句話即刻讓趙靈玉面上的羞意褪下,隨之跳到了另一個人臉上。
趙靈玉旋即露出了往常開朗的笑容舉杯相邀:“蘭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來琥珀光。此處無主亦無客,對月把酒論情長。”
四人相對將黃酒飲下,又一同吃了幾只蟹與些許糕點后,很快有些醉意的趙靈玉便絮絮叨叨起來:“善人,你知不知道,小塵在山上有多調皮。”
“她十來歲隨著師傅回到山上,竟在殿內誦經時睡著了。”趙靈玉無奈地笑道,“宗內可沒有過這樣無畏無懼的徒兒!”
被師姐當著心上人的面揭了老底,李去塵差點想要用蟹腿堵住師姐的嘴:“師姐!那是因為我剛來山上尚未曉得規矩!”
不料她的心上人卻將責任攬在了自己身上:“都是我的錯,是我當年頑劣帶壞了她。”
“得了,就知道你會如此說。”趙靈玉又笑著靠在了道侶的肩頭,“那會小塵可活潑了,但后來因著授箓一事有些消沉。”
仿佛又看到了那個將自己掩埋在藏書與手稿中的小師妹,趙靈玉不禁露出了心疼的神情:“本來愛說愛笑的一個孩子,卻因著許久未能被師傅授箓,竟整日里只知道苦著張臉修習術法。”
但好在現下水落石出,小師妹再也不會因為授箓之事而煎熬難過了。
“善人,小塵這些年也不算容易……”趙靈玉忽而雙手支起身子站了起來,微微俯身直勾勾地盯著謝逸清認真道,“你日后不要傷小塵的心……”
知曉道侶已醉得不輕,陶忘玉即刻將身旁人架了起來:“阿靈,你醉了,我們回去吧。”
然而道侶比自己要高大幾分,陶忘玉扶著道侶的腳步便有些不穩,于是李去塵見狀趕忙起身攙住自家大師姐,又回頭安撫謝逸清:“小今,我先送師姐回去。”
謝逸清笑著頷首應下,獨自飲了一杯酒后,見三人漸行漸遠,便抓住時機走至院外輕聲喚道:“玄璜。”
她在今日隨李去塵上山時,在山門前已發覺了傳訊暗號,此時她獨身一人正好傳玄璜出來一問。
“陛下。”從陰影處乍現一人,此人身著觀中打雜灑掃的服飾,任何人都難以將她與暗衛殺手聯系在一起,“赤璋急報。”
謝逸清與她一同沒入暗影之中:“奏。”
玄璜垂首恭敬稟報道:“赤璋近日探明,亂臣謝靖年初得一方士,聽其讒言竟于皇城中豢養走尸,京州與大豊危在旦夕。”
明明是萬里無云的好夜色,謝逸清卻只覺得晴空霹靂。
原來如此,果然如此。
這樣的話,自南詔開始,由河西承上啟下,再至江南作結,一切怪異之處就都說得通了。
難怪現場痕跡破綻百出,讓她們輕而易舉查明是何人所為,且三族在一擊得手之后并未乘勝追擊,反而留給大豊足夠的時間處理尸傀與整兵守備。
這說明,三地變亂其實并非外敵之禍,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