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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被野火燎過,謝逸清隨即抽回手掌,又夾了一塊雞腿肉給她,同時眉頭微皺回憶了片刻才無奈一笑:“大約,是很多件舊事。”
然而要將來龍去脈陳述清楚,則免不了將白骨成堆鮮血淋漓的那些年,全數剖開呈給她的阿塵。
她不愿意李去塵嗅到沙塵與血液的味道,就像她不敢告知過往命人所做的刑訊與處決。
于是她只能選擇緘口不言,又為她的阿塵添了一勺米飯,以此堵住她旺盛的好奇心:“不過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先吃飯吧。”
將香軟肉塊咽下,李去塵見謝逸清神色略有些緊繃,思慮再三才順著她的心思應下:“好,我不多問了。”
見面前人仍是愁眉未展,李去塵有意打趣道:“我那大師姐與三師姐,是不是十分般配?”
“般配極了。”謝逸清面色一松亦跟著笑道,“趙道長率性而為,陶道長沉穩持重,一動一靜著實合適。”
“善人好眼力!”趙靈玉正巧帶著吳離與陶忘玉返回屋中,慈愛的目光流轉于相對而坐的二人身上,“依貧道之見,善人與貧道師妹亦十分……”
然而她話未說完,卻像是被人以利刃抵住了咽喉般,克制著對喪命的恐懼竭力吐出兩個字:
“般配。”
緊隨著這兩個字闖進房舍的,還有一聲鏗越的武將囑咐:“我在屋外等你。”
居然是沈若飛親臨此地。
意識到門外人或許真有要事相商,謝逸清草草吃了幾口便放下碗筷,經過李去塵時順手摸了摸她的發頂:“阿塵,你慢慢用,我去去就回。”
無意識地咀嚼著食物,李去塵介意之下仍舊朝她一笑,溫順地應了一聲。
見此模樣,謝逸清便放心下來,徑直走出房舍行至沈若飛身側,語氣平常并無起伏:“小沈總兵,有何要事?”
聽見這句問話,沈若飛面色略微一沉,隨后向校場方向揮了揮手:“邊走邊談。”
默然步上通往校場的主道,沈若飛才像是費盡艱難最后下定決心般,竟斷斷續續地辯解道:“我今日,對你貿然出手,是因著你做了兩件讓我十分不快的事。”
向來驕矜自傲的戰友居然特意同她低頭解釋,謝逸清不由得揚起眉尖輕哼了一聲:“稀奇,今日太陽是從東邊落下的?”
“你……”沈若飛習慣性地想發難,卻又生生忍住了脾氣,“愛聽不聽。”
謝逸清聞言偏頭看向她,不解地問道:“兩件事?”
一路上絡繹不絕的軍士向她抱拳行禮,沈若飛不咸不淡地略一頷首才壓抑著嗓音道:“第一件,自然是五年前你的那一卷旨意。”
謝逸清嘆了一口氣無奈道:“我記得當年與你闡明得很清楚。”
她再次向戰友仔細說明:“那時新朝初建,母親猝然崩逝,我年少踐祚手段懷柔,與她因著一些政事起過幾次沖突,不久她便隱隱有逼宮換位之勢。”
“其實我早已知曉她暗中的布置。”
謝逸清雙手負至身后似乎無欲無求:“但我本算是她救下帶大的孩子,若她真不顧情誼帶兵入宮,且上位后依舊沿用養生之策,那我成全了她便是。”
講至此處,謝逸清止步看向沈若飛:“但我與你是軍中舊識,彼時你在京中難免卷入其中,因此為保全你,我才下旨故作貶斥,將你調至此處遠離京州。”
“我知道。”沈若飛側目仰首不與她對視,“你用心良苦,可我心有不甘。”
“不光是你,我那時也將守白她們一同安排離京了。”知曉面前人性子有些乖張,謝逸清不再試圖勸說,只是邁步前行:“那另一件事呢?”
二人言談間已步至校場點將臺下,沈若飛回身面向謝逸清,銳利鳳眸瞥見她身后兩道亦步亦趨的人影,便將聲音提高了些許:
“我不滿意,多年不見,你的第一句話,竟是叫我,小沈總兵。”
她英氣的眉宇此刻含了一縷柔情:“我們自校場相識,又一起從潼關那埋了幾萬人的尸骨堆里爬出來。”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沈若飛右掌朝左,對多年的戰友與意中人伸出手:“所以,文瑾,如以往一般,喚我若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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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小沈總兵送來的菜大半進了塵肚子里笑不行了[狗頭] 作者在鱸魚里放了點小醋調味,不過也就一調羹吧[比心] 《詩經·國風·邶風》收錄《擊鼓》: 表達的其實是戰友情誼,而非愛情。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于嗟闊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