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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帶著她跨越曠野又悄然落淚的,果然是她的阿塵。
那些淚水仿佛在這時才真正地滴在她的心口,產生的灼痛幻覺讓她不由得想要從床榻上支起上身,再伸手輕撫李去塵的眼角。
可是休眠太久的肢體軟弱無力,她的后背僅僅離開床榻幾寸便搖搖欲倒。
在她即將回墜時,李去塵眼疾手快地俯身攬住了她,接著側坐在床沿以身軀充當她的靠枕,讓她穩當地坐了起來。
本是十分關懷體貼的舉動,可謝逸清卻通過恢復完好的脊背感受到了別樣的溫軟,于是她不禁垂首控制心緒,卻發覺身上的里衣也早已被人換了一套。
她便揪著衣角,如同幼孩般少見地口齒不清起來:“你、你幫我換的嗎?阿塵。”
“自然是我。”謝逸清這副慌張的樣子讓李去塵覺得好笑又可愛,于是她生了逗人的心思,“不然,小今想要誰替你更衣?”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謝逸清習慣性抬手撫上心口,摸不到熟悉的兩個物件又緊張問道,“阿塵,我的……”
知曉她要問什么,李去塵便握住她的手解釋道:“我幫你把卷軸妥當收置在行李里了,并為你繪了張更好的符箓,如此可好?”
“可原本那張符箓就很好,為什么要換呢?”意外地沒有得到李去塵的回應,謝逸清感覺自己好像問了個很傻的問題。
也許是睡得太久,頭腦都有些生銹,變得不太靈活了,于是她試圖與過往的自己重新銜接:“我睡了多久了?”
“四天!”許守白不知何時已湊到二人跟前,依舊捂著作痛的屁股吵吵鬧鬧,“那晚可嚇壞我了!”
經許守白提醒,謝逸清這才意識到一個關鍵之處。
她自醒來到此刻,除了頭腦昏沉手腳無力外,并未有其它難受或疼痛的感覺。
而她當晚可以說身處爆炸中心,應是至少被燒傷了身體肌膚,故而即便救治及時,四天過去自己身上也不應該如此安寧。
更何況她還依稀記得口中鮮血的腥味,與脊背燒灼的痛楚。
于是她一邊檢查自己的軀體,一邊疑惑地問道:“我受了多重的傷?”
搶在許守白開口前,李去塵快速眨了眨眼示意許守白乖乖閉上嘴巴,同時輕聲回答:“許是上天垂憐,你身上傷處不多,我們找了位老醫師用了幾天藥,你的傷便好全了。”
“竟是這樣?”謝逸清直覺上品味到不對勁,便看向表情愣怔的許守白,“守白?”
“是,是!”許守白點頭如搗蒜。
許木頭是不會撒謊的。
謝逸清的困惑當即消了一半,又被李去塵打了岔分了神:“故而小今現下可欠貧道許多銀兩了。”
她學著謝逸清在拓東城與她重逢的模樣,很像黑心掌柜地敲詐起來,意圖將謝逸清對傷勢的關注沖散:“小今,我帶你回定西城尋醫,要價千金也不為過吧?”
她又用溫熱的指尖撫摸懷中人細膩的脖頸:“還有你身上這里衣,可是我隨身攜帶的上好布料。”
“救命之恩外加一件衣裳,我總共只收一千金,怎么想都是你賺了我虧了。”李去塵笑聲明快地勾起謝逸清的下頜,迫使她抬眸與自己對視,“小今,怎么付款?”
聽到這格外耳熟的話語,謝逸清不禁雙眸睜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阿塵,你真的學壞了!”
“看來你沒有這么多金銀。”李去塵并未被這不成控訴的申討嚇退,反而垂首在謝逸清耳邊更為惡劣地提出要求,“如此,那小今便待在我身邊,做工抵債罷了。”
輕柔的氣息噴薄在耳旁,仿佛一支燃燒的火把,將謝逸清的耳垂連帶著半側臉頰都點得滾燙,于是她不由得偏過頭,不想輸掉氣勢地小聲嘟囔了一句:“這筆買賣怎么算都是我賺了。”
“嗯?”李去塵并未聽清這道囁嚅,不由得將眼眸沉得更低,與謝逸清距離極近地四目相對,“小今說什么?”
謝逸清被這雙眼瞳盯得另外半張臉也開始發燙,卻像耍賴般,色厲內荏地朗聲重復了一遍:
“能待在你身邊,怎么算都是我賺了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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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許守白:hello?所以有人心疼我的屁股嗎?[爆哭] 所以塵其實很攻的[狗頭] 清做工抵債也行,做攻抵債也行,做受抵債也行[黃心]
第33章 近鄉情(一)
許守白不由得上下來回微移目光。
壞了, 怎么感覺自己不應該站在此處?
于是她慌忙從懷中掏出一個信封和一枚私章,雙手捧至謝逸清面前,有些結巴地說道:“沈總兵已全軍肅整備戰, 并命我傳話, 少將軍先前所問前朝皇族暴斃始末, 全在這信箋之中。”
她又抬眸飛快地瞄了一眼親密的兩人,才猶豫著說道:“不過, 沈總兵亦在這封信中,對小沈總兵有所囑咐, 故而想要勞煩少將軍攜印章為信物, 將信件送至湖州淮南軍大營,與小沈總兵一同啟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