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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刃錚鳴之時,遠處亦響起一道尖銳的破空聲!
刀光一閃而過,那兇惡死物瞬間頭身分離。
暗紅腥臭的尸血乍然噴涌四濺,謝逸清將李去塵緊緊摁在懷中,順著揮刀的慣性帶著她扭轉(zhuǎn)了身位。
那令人作嘔的血雨便只落在了謝逸清一人的后背上。
李去塵嘴里的餅子還沒咽下去,一個耳旁赫然插著短箭的腐敗頭顱就闖入她的視線,接著骨碌碌地滾下了山坡。
她頓時咽不下那塊餅子了。
身旁傳來馬蹄聲,謝逸清警惕地保持著抬臂持刀的動作不動,同時目光隨之朝刀尖方向望去,這才發(fā)現(xiàn)是一名身著藏青道袍、手持一把精巧弩弓的清冷女子馭馬趕至了她們身邊。
那女子以一支寒玉簪固定道髻,抵至二人身旁時,視線先是在李去塵面上與周身轉(zhuǎn)了一圈確認毫無損傷,才在謝逸清環(huán)著李去塵后腰的手臂上略微停留,最后落在了謝逸清腰間系著的山鬼花錢上。
師傅所贈的周歲生辰禮,如今竟堂而皇之地掛在另一個人腰際?
“師妹。”那女子淡漠地喚道,目光又回轉(zhuǎn)于李去塵的眉心,隨后嗓音冷得仿佛天池里終年不化的寒冰,“你在南詔用符箓……”
“二絲姐!我來引薦一下這位善人!”不想要師姐在謝逸清面前詰問自己,哪怕嘴里的餅子吐也不是吞也不是,李去塵也迅速含糊不清地回應(yīng)了一聲,將謝逸清推至跟前。
她在南詔強行召五雷劈下的事瞞不過二師姐,現(xiàn)下她只希望可以晚些時候再和二師姐單獨解釋,而不是當(dāng)著謝逸清的面,被二師姐打破砂鍋問到底。
她不需要謝逸清知道,自己舍了壽數(shù)助她滅殺尸傀,只因這也是她入世濟民的意愿。
所幸被她這一打岔,那女子似堅冰一般的眼瞳便停留在了謝逸清的臉頰之上,遲疑了一瞬后猶豫著開口:“謝善人?”
于是謝逸清彬彬有禮地拱手寒暄:“尹道長,別來無恙。”
十年前和尹冷玉相識時,謝逸清已年近十五,少年人的五官經(jīng)歷軍營塵土和戰(zhàn)場血海的洗禮,已褪去孩童的稚氣,嶄露成人的棱角。
因此不同于記憶停留在童年的李去塵,見過少年謝逸清的尹冷玉輕易地道破了面前人的身份。
尹冷玉點頭回禮,言辭直白:“謝善人果真沒在皇陵里躺著。”
謝逸清面色一僵,隨后露出了無奈的淺笑:“說來話長。”
李去塵終于將口中餅子囫圇吞下,很是想接著話頭問下去,好讓謝逸清將往事娓娓道來。
可方才自己差點被師姐質(zhì)問,加之此地剛出現(xiàn)一頭尸傀,此時顯然不是該敘舊的時機,于是李去塵只能將好奇按耐下去:
“師姐,我在南詔遭遇尸變后,收信得知河西亦有尸亂,故而特來相助。你剛剛放箭果決,想來已是與這尸傀周旋許久?”
“是,你們在南詔竟也遭遇了此等兇物?”雖是訝然問句,可尹冷玉面上卻并未露出吃驚神色。
“南詔尸傀兇險,大約是從吐蕃傳來的,現(xiàn)已被盡數(shù)除去。”謝逸清佐證的同時又問道,“此處尸傀源頭可有查明?”
尹冷玉抬起還攥著馬鞭的手指向一個方向:“此處尸傀是從定西城邊符家村游蕩而出的。”
“尹道長在肅州待了已近兩月了?”謝逸清計算著日子開口,“竟沒有官兵來此處理嗎?”
“最初尸變時曾有一隊官兵來過,她們折損了小半人手將當(dāng)時已經(jīng)尸變的尸傀除掉了。”
尹冷玉面無表情地繼續(xù)陳述既往事實,仿佛她只是在講述一段虛構(gòu)的故事:“眾人以為此事已了,那什長便集結(jié)人馬打道回府了,可誰知符家村被尸傀咬死之人正午在靈堂當(dāng)場尸變。”
謝逸清聽后面色一沉:“那村子豈不是……”
“是。”尹冷玉頷首確認,“村子里再無一活人了。”
“官兵呢?她們還來管過嗎?”
“她們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貧道去定西城府衙報了官,那管事的卻說城外村中的動亂應(yīng)是由郊外駐扎的漠北軍統(tǒng)管,可分管此地的塢堡軍營已是大門緊閉。”
謝逸清聞言神色一凜:“怕是此地駐扎的百名漠北軍已全數(shù)覆沒,那日歸隊的官兵可有被尸傀咬傷之人?”
“是。”尹冷玉輕閉雙眼一瞬后又睜開,眉目一如方才般毫無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