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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李去塵等眾人漸漸散去后,領著謝逸清徑直朝著村莊正中心的方向走去,那名叫英子的村民亦步亦趨地跟在后頭。
李去塵半闔著雙眼,一邊掐指推算占卜,一邊感應著周遭邪氣流轉的方向,時刻調整著前行的方向與腳步,最終在陰氣最重的一處站定。
“就是這里了。”
她面前是一口幽深陰冷的水井。
民間常見的井口一般是由小塊青磚堆砌成圓形,但這井口卻是由八塊琉璃質地的黑色石塊組成的八角形,村落中游蕩不安的陰氣無一例外映在這些石塊晶瑩的外殼上,呈現出一種靜謐又詭異的畫面。
李去塵凝視著這異常的黑色石塊,末了將腰間水袋取下,在石面上倒了少許清水,伸手摸勻之后又俯身低頭逆光仔細觀察著。
“竟是黑曜石。”幾息以后,李去塵面露訝色地完成鑒定,“此地……”
她正要繼續說些什么,但謝逸清卻用左手拉住了她,指尖微微用力,示意她先避開那跟在身后的英子再詳細商議。
李去塵心領神會,便先止住了話頭,由著謝逸清牽著她往前了幾步,與英子拉開了一段微妙的距離。
謝逸清右手自下馬起一直放在腰間刀柄末端,她留出余光觀察著那英子的動向,神色凝重地小聲開口:“小道士,你接著說。”
“以最能辟邪的黑曜石作為鎮井石,還將井口擺為八卦形……”李去塵不由得又瞟了一眼那陰風習習的水井,“井底……恐怕鎮壓了厲鬼。”
“既然這村子有如此本領,如今怎會被人做局戕害?”謝逸清本能地呼吸一滯,將手中刀柄抓得更緊。
察覺到她的緊張,李去塵輕輕回握她的手,安撫似地捏了捏,繼續說明:“我原本以為這村中有一道極惡咒陣。”
謝逸清不解追問:“實際沒有嗎?”
“不,是兩道。”李去塵信心十足地斷定。
“一道范圍更廣,使陰氣覆蓋了整座村子,定然是折磨村民的那座咒陣。另一道……僅僅囊括了這口井周圍,且已存在磨損多年,隱隱有失效預兆。”
“可有破解之法?”
“不難解,只需將各處陣角符箓找到毀去即可。”
李去塵頓了頓,此刻卻面露難色:“咒陣易毀,可我總覺得這其中另有隱情。”
“不錯,這也是我想同你商討的。”
謝逸清又瞥了一眼英子,大約一切生機全系于這路過的二人身上,她很是老實識趣地并未上前打擾談話。
“這座村子,過于富裕了。平常村落房屋頂部是木材或泥瓦封頂,至多不過蓋上陶瓦,可這里的房子……”謝逸清又環顧了四周一圈才繼續解釋,“雖然色澤老舊,但確是琉璃瓦覆頂。”
“一個位于南詔與蜀州交界之地的小村,并無天時地利,怎會富有到如此地步,甚至比肩京州。”
“說不定,這琉璃瓦與你說的八角井下的厲鬼有關呢?若你信我,或許我們可以找出真相。”一口氣吐出自己的觀察與猜測,謝逸清忍不住捉緊了李去塵的手,表情復雜地又補了一句,“當然,我們也可以替她們解了這咒陣便離開。”
“我說過,我信你。”李去塵朝她笑了笑,純凈眉眼在這座被陰風環繞的村落里顯得格外珍貴,像一株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何況我早已介入這因果,斷沒有不明不白就撒手不管的道理。”
“好,那由我去詐詐這英子。”
謝逸清回身走至英子身前,細細打量了她一眼才發現,這年輕村民身上的傷口比起那些老人深可見骨的傷痕來說,簡直可以算是小磕小碰了。
難道是因為年輕身強體壯的緣故嗎?
“鄙人有幾句話要問你,須得如實回答,否則……仔細掂量掂量全村人的性命。”
謝逸清眉頭下壓,雙眸微沉,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態,將腰間那把雁翎刀鏗鏘拔出,看似隨意地把玩著這柄寒光寶刀。
往常面對李去塵的那般溫柔驟然消失,此刻謝逸清周身只余下貴不可欺的威壓,哪怕嘴角帶笑也顯得不怒自威,仿佛人命不過是她腳下的登云青梯。
“貴人,我……我知無不言!”英子生于鄉野,哪里見過如此恫嚇,當即就想跪倒在地。
謝逸清眼疾手快地伸出刀鞘制止她伏地的動作,接著緊盯她的雙眼,沉聲一字一頓地發問:“你這村里,多年前,就在此處,發生過一樁怪事,是也不是?”
“貴、貴人怎知!”英子身體忍不住哆嗦起來,接著雙手捂住臉頰帶著哭腔交代,“我、我那會還小,是聽翠姨說的。”
“翠姨說如今的一切,都、都是十年前那對婦妻,化為厲鬼來報復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