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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塵,去塵。
任憑這兩個字反復在自己的喉間翻涌,謝逸清將呼吸放緩,站在門外深深地注視著那修道之人。
就像在眺望人生最初意外遇見的那捧清澈山泉。
而被端詳之人此刻卻遠沒有看上去那么心如止水。
相反,李去塵現(xiàn)在心亂如麻。
昨晚自己以云游修道為由,拒絕了謝逸清送自己回鳳凰山的提議,其實是為著自己能在她身邊再待久一些。
沒想到她竟少見地沉下了臉,隨后氣氛僵持的情況下,自己和她第一次有些不歡而散。
許是情緒波動的緣故,自己便莫名做了那放浪之夢。
夢里自己與她被困在一間被尸傀團團圍住的小木屋,數(shù)十只尸傀在屋外窗邊無序游蕩,只要自己或她稍有動靜,那些尸傀定會成群撲來,將自己與她啃噬得尸骨無存。
在腐朽喉頭擠出的沙啞低吼中,自己只敢淺淺呼吸,生怕一個不留神就吸引了屋外徘徊的死物。
而在自己調(diào)整好氣息節(jié)奏,正準備與她小聲商討脫身計策時,她卻突然傾身將自己壓在窗邊木墻之上。
身體被外力推著瞬間失去了平衡,自己腳下踉蹌了兩步,本以為脊背會重重地撞在粗糙的木墻之上,不料一雙溫熱的手護住了自己的后心,緊接著自己面前的天地只剩眼前人近在咫尺的微彎雙眸。
她眼角微挑,眸光流轉(zhuǎn)之時又微微仰起脖頸,將朱紅下唇送至自己嘴邊,用極其勾人的呢喃氣音發(fā)出邀請:“小道士,今晚你不是想嘗嘗嗎?”
全身血液在此刻驟然涌向臉頰,如鼓的心跳甚至震得自己耳膜顫抖嗡鳴。
只要自己稍往前一寸,就能將那顆果子銜進嘴里。
難以與心中瘋狂生長的欲念抗衡,自己只得顫顫巍巍地閉上雙眼,徒勞地渴求不再被眼前誘人的畫面迷失心智。
可自己失算了。
一旦視覺被強行舍棄后,觸覺與嗅覺只會更加靈敏。
自己正被一陣比平時更為濃重的梔子花香包裹,那是屬于她身上的香味,現(xiàn)在它絲絲縷縷地攀入了自己的衣襟。
而自己和她唇間不足一寸的距離,足以讓面前人溫熱的氣息盡數(shù)撲灑在自己的鼻尖和唇瓣上。
熱而不燙,自己很想讓那氣息再炙熱一些。
可這怎么可以?
片刻的靜默在曖昧的距離里被無限拉長,直到被身前人的輕笑打破。她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達圣旨:“假正經(jīng)的小道士。”
話音未落,比想象中更溫暖柔軟的觸感已經(jīng)自唇上傳來,與平時的溫良姿態(tài)不同,現(xiàn)在與自己唇齒糾纏的她強勢而不可抗拒,自己只得迎合著她的動作,遵從本能地與她輾轉(zhuǎn)纏繞。
心跳愈發(fā)快速失序,肺腑中空氣越來越稀薄,窒息感混合著陌生卻又愉悅的快意,一次比一次更猛烈地撞擊著自己的胸腔。
生與死的邊界在此刻已然模糊不清,唯有唇齒間互相傳遞的滾燙氣息是自己唯一能感知到的真實。
自己快要溺死在這潮濕又炙熱的擁吻里了。
李去塵誦經(jīng)聲猛然一頓,回憶至此不禁舔了舔唇,身體里好似被貼了召五雷神符,引來了一團雷雨在四處作亂,劈得她心口腹中發(fā)麻不已。
凈心神咒無用了!
她從醒來至今已默念此咒不下數(shù)百遍,可自己非但沒能清醒,反而更加沉溺在這幻夢之中,甚至還隱隱渴求著更多。
急火攻心之下,李去塵正欲起身去窗邊吹吹冷風,可因盤坐太久,她起身時雙腿像已被五雷劈成焦炭一般,早已不受身體控制。
原以為自己即將撲倒在地,不料門外有一人疾步而來將自己穩(wěn)穩(wěn)接住,熟悉的梔子花香撲面襲來。
夢里那柔軟細膩的下唇又闖入了李去塵的視線里,讓她倏地紅了臉。
許是見她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有些好笑,謝逸清輕哧一聲:“小道士臉紅什么?”
見她仍是不答話,謝逸清語氣輕柔地安撫她:“別生氣了好不好?你不愿即刻回山上去,便在我這多住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