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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緊手上的武器。”謝逸清拍了拍長槍手的肩膀,“我們去坊衛所看看。”
隨著小隊與坊衛所距離縮短,那建筑中尸傀如野獸般的嘶吼聲越來越清楚。
步至坊衛所門前,兩具重疊在一處被啃噬殘缺的尸首闖入眾人視線,前端藤牌手看得最清楚,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最上頭那具尸身身穿坊衛制服,可背部衣料已被撕裂,一條白森森的脊骨失去了血肉的保護,無助地暴露在血腥味濃重的空氣中。
下邊那尸體手臂肌肉已不翼而飛,只剩細長慘白的尺骨和橈骨連接著手掌與大臂。
“保持隊形。”謝逸清扶住了李去塵微微顫抖的身軀,朝藤牌手下令,“先摸清門內狀況。”
藤牌手將身前藤盾向左挪了幾寸,隨后用右手所持的刀尖緩緩伸入門縫之中,挑開了一條可供觀察的縫隙。
她穩住身形,將右眼置于門前,片刻之后握著藤盾及長刀的雙手竟突然無法抑制地顫抖起來。
她匆忙轉身,神色極其恐懼地想要張嘴匯報情況,卻不料雙腿被那已死去多時的坊衛殘軀絆住,眨眼之間已跌倒在地。
藤牌手長刀驟然落地,一聲鏗鏘的清鳴回蕩在死寂的民坊之中!
坊衛所內猛然傳來紛亂無序的腳步聲,而那沙啞的低吼聲伴隨著緊湊的腳步聲,已轉瞬抵至門后另一側。
藤牌手支起上身,目光凄然絕望:“快撤!”
坊衛所兩扇大門被一股巨力粗暴地推開,十余頭尸傀像是從地獄血海里爬出來的惡鬼,要向這世間所有活人索命般怒吼著撲出!
在最前端的幾只尸傀直接趴在了尚未來得及起身的藤牌手背后,張口就在她甲胄各處啃咬。
其它近十只尸傀則是直接踩著前頭趴下的尸傀及藤牌手的肉身,徑直朝著剩余五人撲來!
變故來得太快,現在距離尸傀最近的長槍手還未反應過來,就被謝逸清奪去了手中武器,接著又被她拉了一把:“走!”
原先在隊伍末端的另一名藤牌手終于回神轉身,順手扯著身旁鏜鈀手開始奔逃。
謝逸清又將李去塵往前推,讓長槍手拖著她撤出:“先退出去!”
這下謝逸清成了隊伍最末端時刻會被尸傀扯住撕碎的那個人了。
她此時已收刀入鞘,雙手緊持著那把長槍,從左至右如若戰神般橫掃千軍,將幾乎伸手至她身前的幾只尸傀身形打歪。
那些尸傀跑得又快又急,相互之間摩肩接踵,這會最前頭幾只尸傀腳步凌亂,在后頭的尸傀自然也不知道收攏腳步,于是它們竟像翻滾落下的潮水一般自相踐踏跌倒重疊在一處。
有了這個空檔,謝逸清已轉身跟在了四人身后。
可那些尸傀對幾人鮮活的血肉極度渴望,愣是幾番掙扎后依次重新站穩了身形,又如嗜血的野獸般飛速追趕了上來。
察覺到身后腳步逼近,謝逸清不得不轉身又揮出一槍,將緊跟而至的幾個尸傀撂倒的同時,又朝著前頭幾人氣息不穩地喊道:“你們先退出民坊!”
無法不顧這甘愿為眾人殿后置身險境的帝王,李去塵陡然停住腳步回首:“那你呢?”
眼見謝逸清轉身奔跑的身形踉蹌起來,李去塵毫不猶豫地竟沿著剛剛跑過的路徑,徑直回到了謝逸清身邊,伸手托起她即將前傾的身體。
“你怎么……”謝逸清無法再回身撿起剛剛失手掉落的長槍,便又要推她到身前,“先走!”
李去塵劇烈奔跑中聲音發顫,卻又如在王府側門那般倔強:“我要護住你!”
謝逸清眼見方才長槍手指出的死胡同路口越來越近,又余光瞄見前頭三人已奔出民坊街口,忽然側眸向李去塵開口:“你豁出性命待我,我也將性命托付給你。”
話音剛落,謝逸清便拉著李去塵的手,將她驀然扯進了那條死胡同。
“李去塵。”感受著身后十余頭尸傀盡數追著她們竄入胡同,謝逸清喘息著鄭重喚她,“若是不能一起穿墻而出,你便自己脫險,別再管我了。”
這條死胡同不過數十步深,十來個呼吸之間,二人便已背靠那末路灰墻。
而那沖得最前的尸傀距離二人已不足一丈。
謝逸清甚至能借著皎潔月光看清那打頭尸傀指縫中的血跡與肉糜。
在這一瞬定生死之時,李去塵卻如南詔春夜的朦朧水霧一般,和尸傀疾奔掀起的鐵銹味空氣一并撲到了她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