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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說好了的,你不能反悔。我走后,一定要找一個很愛很愛你的人,你們舉行一場無比正式的婚禮,然后生一個可愛的小孩,相守一生,好不好?”
江淮握著她的手也笑,卻不答話,只是一個勁的流淚。
季鏡怎么可能同意和他結婚呢,將死之人,又何談愛,更何況她心中早已經有人常駐。
只是江淮這么多年的執念未了,如今看她死在自己面前,要怎么去繼續生活下去呢?
她想起聞遠說的,給他留個念想吧,愛了你這么多年,你得親手畫上這個句號。
于是有了那場只有新娘的親朋好友來參加的婚禮。
江淮看著季鏡的精神逐漸弱下去,不由得叫她:“季鏡…”
“季鏡?”江淮的聲音掩飾不住的慌亂,仔細聽,卻還有細密的顫抖。
“醒醒,季鏡,別睡。”
季鏡看著面前的男人逐漸模糊的面容,腦海里突然回想起了當年的北城,走馬觀花一樣看過所有的回憶,季鏡露出了一個純粹的笑。
她說:“如果可以,我真的想再看一次北城的雪。”
她想起那一年暴雪,他們回到家之后,趙遙攬著季鏡的腰在她耳邊念詩,那詩具體內容是什么,季鏡早就記不清了。
她眼角緩緩溢出一滴清淚。
季鏡艱難的轉頭,看著窗外,費力低聲道:若是前生……未有緣,待重結……來生……愿。”
若是前生未有緣,待重結、來生愿。
她似乎耗盡了所有的生氣,眼皮止不住的垂。
她說:“江淮……我累了,我想要…睡一會了。”
季鏡聽到江淮一直在和她說話,只是那內容逐漸聽不清了,江淮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他似乎一直讓她等什么人。
可是等誰呢?
她這一生,好像總是在等,等的太久,她都有些累了。
況且那人遠在瑞士,又怎么可能會出現在她面前。
更何況她也答應了趙老爺子,這輩子都不會見他了。
她做到了,她這輩子真的沒有再見他。
一面也沒有。
她在彌留之際回想起在北城的時光,有對她很好很好的導師,有交心的朋友,還有她的愛人。
回想起他們相守的那些泛著光的平淡日子,這一生,好像是也值得了。
那是她此生最快樂的時光。
她在這世上存活了28年,短短歲月間,無數心酸事,她覺得太痛了。
荒唐難言,一生不頌。
可是如果有來生的話,即使再經歷數百倍的痛苦,她還是會選擇成為季鏡。
那樣,就能夠再一次遇見趙遙。
她想起自己的愛人,面上不由自主的泛起了一抹笑,余生這么長,她只期望他平安順遂,所愿皆得。
機器上的波紋隨著她弱下去的話語逐漸平緩,直至歸于一條直線,醫生和護士沖進來,一陣竭力搶救后,最終在趙遙和江淮劇痛的目光中宣布死亡時間,而后,躬身道歉,為她蓋上雪白的床單。
趙遙和江淮同時淚如雨下,泣不成聲。
天人永隔。
季鏡去世的這一天,千里之外的北城無端的泛起了十里的大霧。
她死在了2028年,和趙遙分別后的第四年的冬天。
窮極一生,她也沒能等來一個真正屬于自己的春。
這一年冬天,北城上空始終彌漫著散不去的霧氣。
趙遙在一片大霧中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北城,回到了那個小院子,在他和季鏡的家里,親手種下了一顆枇杷樹。
第26章 隆冬
今夕是何年?
趙遙看著窗外那棵枇杷樹迎風搖曳,不由得抽離著。
窗外那顆枇杷樹在這些年里充分的汲取營養,逐漸枝繁葉茂,一副已然長成的樣子。
好像都要結果子了。
他從屋子里出來,慢慢的走到樹下站定,看著上面的記號出神。
七筆。刻在樹上的劃痕一共七筆,代表著這棵樹已經種下了七年。
七年,兩千六百多個日日夜夜。
這是她離開的第七年。趙遙垂下眼簾心想。
他走到樹下的搖椅旁邊坐下,在枇杷樹的遮蔽下開始望著遠方放空。這七年里,他經常如這般抽空來樹下坐著,一坐就是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