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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
——嘟——嘟——
——嘟——
電話聲音響了好久,那邊的人才接起來:“季鏡。”
男人的聲音淡淡的,只是叫她。
“嗯。”季鏡應了一聲,開門見山的表明了自己打這通電話的目的:
“聞遠,我周末會過去。”
“好。”那頭的人似乎早已料到她想要說什么,飛速的答應下來。
“最近有按時吃藥嗎?”聞遠出于一個心理醫生的職業習慣下意識的詢問道。
“吃了,放心。”
“晚上睡眠怎么樣?還好嗎?”
“還好吧……”
季鏡看著面前的街道,無比淡然的對聞遠說了謊,她最近睡眠依舊很差,一個晚上能醒來好幾次。
“放空出神的時間呢?”聞遠又緊接著追問。
“少些了。”
“好,周末下午四點,我還是在老地方等你。”聞遠確定了基本情況之后稍微放下了高懸著的心,開始和她約時間地點,好提前準備這一次的內容。
“嗯。”季鏡平緩的應道。
“不見不散。”他生怕季鏡反悔一般飛速說道。
“放心——”
——嘟——
聞遠把電話給掛了。
季鏡:“……”
季鏡失笑,搖搖頭沒說什么,她都習慣了聞遠這么掛她電話了。
他們約好的老地方是在聞遠的心里診療室。
聞遠是個專業的心理醫生,畢業于北城大學,和季鏡是校友。他畢業那年選擇了回到洛水,并且創辦了自己的工作室。不到一年時間里,在洛水就已經出名,甚至聲名遠揚直至北城。一度成為中國最好的心理診療室之一。
一般很難預約的上。
但與此同時,他也是盛婉的朋友。
季鏡回到洛水那年冬天,盛婉從北城飛來洛水看她,彼時的洛水一直在下雪,但是盛婉到的那天卻是一個難得的艷陽天。
盛婉下飛機之后,看到季鏡的第一件事就是哭著上來抱她。
緊接著她就帶著季鏡來到了聞遠的工作室里——在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時候,他們早已經溝通好了一切。
“你不能永遠活在回憶里。”當時盛婉紅著眼睛對她說。
季鏡記得很牢固。
因為盛婉介紹聞遠給她的第一句話說的是:“季鏡,這是聞遠,我的一個好朋友,同時……他也是我給你找的心理醫生。”
季鏡除了名字,其他的什么也沒聽進去。
聞遠。
遙,遠也。
季鏡因此不排斥聞遠的存在,她像是應付公式一般去聞遠那里報道,按時和他談話,按時拿藥,可是每次一提到過去,季鏡都緘默不語。
久而久之,就連盛婉都能看出來季鏡的不配合。
可是季鏡還是會按時去聞遠的心里診療室,即使她永遠都不會說自己的真實想法。
乖乖的,靜靜的,在那一坐就是一個下午,看日頭剛好,烈焰驕陽,落日融金,華燈初上。
即便她什么都不說,可是聞遠依舊為她的到來感到欣慰。
最起碼她能來。只要季鏡來治療,就有好起來的可能性,即使微乎其微,但依舊有好起來的幾率。
他心里知道她能來這里的原因,他有些慶幸父母給自己取了這樣一個名字。
無論是因為什么,只要季鏡能夠按時來復診,都沒關系。
聞遠接手過各種各樣的患者,可是季鏡,是個例外。
盛婉說,她在找聞遠治療之前,做過八次mect。
八次mect沒有治好她,她并沒有因此獲得新生。反而她的記憶越變越差,讓她開始遺忘過去的許多事。
盛婉在找到聞遠陳述她的情況之后,聞遠猶豫了許久,八次mect已然讓他觸目驚心,這其中難熬程度得以想象。
可他最后還是一咬牙,決定收下她。
對于聞遠來說,她不僅是一個病人,還是他的朋友——是的,這些時光接觸下來,他們早就已經成為了朋友,即使雙方都不說。
所以這次聞遠接到季鏡的電話有些許的不可思議,他們相處了這么長時間,這是季鏡第一次主動提出來要復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