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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清再一次來到了江臨淵的世界。
祁清再一次醒來的時候,看到的是十五歲的江明軒此刻正在伸手戳他的臉。
看到他終于睜開了眼睛,江明軒他有些驚訝,他就像是觸了電似的,一下子從他的床邊跳了起來:“呀!你醒了!”
“嗯,醒了。”祁清開口說,他轉頭望去,雖然此刻的窗簾緊緊拉著,但是他還能從外面透出了依稀的暗沉的燈光,判斷這里似乎已經是天黑。
江明軒顯然此刻對他表現得很是嫌棄,正在上初中的少年對著他用力地“嘖”了一聲:“你啊你,你是豬嗎?這么能睡。”
祁清顯然不明白對方到底在說什么,發出了格外遲緩的“啊?”的一聲,就聽到江明軒為自己剛才說的那句話做了補充:“你在床上可整整睡了兩天了,怎么喊都喊不醒!”
江明軒癟了一下自己的嘴巴,似乎還在回憶前兩天不堪回首的過往:“……你和我舅舅真的很熟是吧?”
江明軒坐直了,語氣十分無奈。
“你在床上可倒好,天天在床上睡懶覺,可把我舅舅急壞了,他以為你生了什么病……”
“還把醫生給叫了來,結果醫生說——哈,你就是在睡覺!”
“還說不是大懶豬!”
祁清聽到前半句他的眼睛都已經驚訝地睜大了,聽到后半句他整個人心簡直就是涼了半截。
此刻的祁清已經顧不得這么多了,他立刻拉起了自己的被子,翻身下床:“你知道你舅舅在哪嗎?”
他要馬上去見江臨淵。
他說不清楚自己的感覺,但是他卻隱約地能夠意識到這次自己的沉睡應該又給對方帶來了好大的心理負擔。
大概是失去了記憶之后,祁清覺得自己的感情就好像是被覆蓋了某種厚厚的玻璃,有的時候他能夠隱約隔著窗戶窺見自己和其他人的感情。
但是絕大部分的時候,他只是遠遠地觀望著。
他會贊許某些感情偉大又高尚,但是他卻很難共情。
而這次哪怕這樣模糊感受著,他也能意識到江臨淵的內心應該已經接近了崩潰。
身后是江明軒同樣也非常抓狂的聲音:“我舅舅應該在書房……鞋——鞋——鞋!你這個人怎么連鞋都不穿的!”
江臨淵沒有在書房,而是在三層的玻璃房。
他們在這里一起看過書。
玻璃房里的花朵還在盛開,上次祁清拖過來的躺椅此刻也還放在這個位置,江臨淵沒有說話的是坐在正中間的沙發上,沉默地望向前方。
他的頭上是沉默的星星,此刻正在盯著他。
祁清再次嗅到了熟悉的尼古丁味道,這玻璃房幾乎都被充斥滿了這個味道,祁清緩緩地向前一步,這才看到江臨淵手中的香煙幾乎都已經燒到了底,只剩下了一個明明滅滅的亮點。
只是聞到這個味道祁清下意識地就眉頭一皺,他向前一步,叫江臨淵的名字:“江臨淵……”
江臨淵拿著煙的手指輕微地一抖,之后他的目光轉到了一旁的祁清身上去,他面無表情,卻幾乎是下意識把自己手中的香煙掐沒了。
祁清再一次往前走了一步,他和江臨淵說:“我回來了。”
雖然江臨淵沒說話,但是他轉過頭,看祁清的眼神卻是某種安靜地,帶著審視的眼神。
像是暴雨經過的死寂荒野,只剩下冰冷和深不見底的疲憊,眼眸下的黑青幾乎濃重的嚇人。
……
對方不再信任自己了。
祁清幾乎一秒鐘下意識就得出了這樣的結論,這樣的想法讓他的心臟仿佛被射了一箭,又被人用手掌忽然緊緊攥出,傳出讓人難以呼吸的疼痛來。
祁清從來沒有這么心急過,他立刻向前開口,想要為自己找回因為自己昏迷而被丟掉的東西,但是江臨淵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他冷靜地坐直自己的身體,脊背是一條繃緊了的弦,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的又沉重的喘息:“大夫說你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
“但是你的腳環在你睡眠的時候,測量你的心率卻又突然飆高。”江臨淵突然低吼出來,聲音在空曠的玻璃房里撞擊出冰冷的回響,“你明明不了解江靳桓,卻頻繁詢問他的事……”
“——針對這件事,你能給我個解釋嗎?”
昏暗的夜色中江臨淵的小茶幾散落著的一份又一份祁清的體檢報告,每一條白紙黑字的信息都好像對江臨淵無聲的嘲笑。
祁清沒事——
你想太多了。
他的身體指標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