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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清認真地看著江臨淵的眼睛,把過去那些事情一字一句地說出來,他能夠感覺到對方黑色眼眸里面的情緒似乎沸騰的更加厲害。
可最終江臨淵還是把那些情緒掩了下去,是往后靠了一下,眼眸倦怠地半垂著:“所以最后搶到了嗎?”
“沒搶到。”祁清補充說,“因為咱們兩個翻墻翹課的時候,剛剛好被教導主任碰到,一路逃跑,等到甩掉教導主任的時候搶手機的時間都已經過了。”
“不錯。”江臨淵聽到這里甚至微微勾起了嘴角,“可是祁清在十年前就死了,我親手確認過他的體溫和呼吸,下葬的那一天我親手立了墓碑,我能夠百分百確定他已經死了。”
“一個死人。”江臨淵終于抬起眼睛看祁清,甚至又重復了一遍,“一個死人,你告訴我,他怎么現在坐在我的面前侃侃而談那些往事?”
“不如告訴我,到底是誰把你塑造得這么完美?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們想要什么?”
一句的聲音比一句要低啞,一句的聲音比一句急促。
每一句話都帶著無比的壓迫感逼向祁清,江臨淵似乎想要把他從祁清的殼子里扔出來,看透他虛弱偽裝的靈魂。
可是祁清是貨真價實的、
他的表情也變得嚴肅了:“我不覺得這些東西是可以查得到的。”
他站起身來主動伸出手去碰觸對方:“雖然有些難以置信,但是我真的是活著的。”
“我有體溫,是個正常人。”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么會重新活著回來,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我醒來之后就會出現在你的電影院。”
“甚至這十年內你身上發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
“但是我認識你,只認識你,相信你,也只相信你。”
祁清說完這句話就試探性地伸出手想要去觸摸江臨淵的臉,就在手指真正地觸摸上對方臉頰的前一秒,江臨淵避開了他的手:“不要碰我!”
江臨淵站起身來,他似乎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立刻轉過身去,但是祁清的攻勢卻沒有這么快結束,他再一次伸出手,這次被似有所覺的江臨淵打掉了。
祁清的手背被打紅了,江臨淵的眼眸中又瞬間涌起愧疚,只不過這情緒又瞬間被某種厭惡之情淹沒。
祁清不在意這些事,哪怕江臨淵此刻冰冷的氣場幾乎已經將整個空間凝固,但他依然向前一步,聲音無比堅定:“我想知道這十年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對方沒有回答,他就再湊近一步,一直到他們幾乎能夠感受到對方的呼吸:“我知道你不信!我知道你覺得我瘋了,或者我另有所圖!但是你心里清楚,剛才我說的事只有我們兩個知道!”
“……現在你要不然直接弄死我以絕后患。”
“不然你告訴我這十年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祁清的話似乎是激怒了江臨淵,對方迅速地伸出了手,祁清以為對方要掐住自己的脖子,甚至躲都不躲,就瞪著眼睛等著對方。
最后那只手停了下來,落在他的臉頰,微微顫抖著,撫摸了一下祁清的臉。
祁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看到對方的眼睛上浮上了一層淡淡的淺紅色水霧。
對方的手指有點涼,迅速地從祁清溫熱的臉頰上擦過,就像是伸開翅膀掠過的一只蝴蝶。
對上祁清的眼睛,江臨淵收回了自己的手,他把自己抖得厲害的手緊攥成拳,江臨淵轉身離開。
他悄悄地把自己的手指抿了一下,而后閉了閉眼睛。
在最后一秒,他聽到身后的人在喊:“……我可以和你一起吃飯嗎?”
“我喜歡吃什么你知道的——”
江臨淵用力地摔上房門。
*
過去的記憶仿佛海浪一般洶涌而來,最后匯集成湍急的流水,幾乎快要將江臨淵淹沒。
他深深呼吸卻無法從中解脫而來,這浪潮幾乎將他席卷,惡心感再一次從胃袋涌出,他伸出手,卻發現他的手指不知道在什么時候,已經被他握出血來了。
不過此刻的江臨淵腦袋發暈,顯然已經顧不得這么多了,他跌跌撞撞地沖進洗手間,似乎是要把自己胃里的東西全部吐出來。
他的耳朵隆隆作響,好像有無數蚊蟲在他的耳膜上不斷撕撓,讓他的大腦像是被切散了的豆腐。
——他在這一片嘈雜聲中聽到了自己的手機鈴聲。
江臨淵另一只手勉力從自己的衣兜里把手機摸出來,眼神中朦朧的能夠看到這通電話來自他的助理,江臨淵迅速把自己打理干凈,而后接通了電話。
對方第一句話就是:“江靳桓死了。”
江臨淵有點驚訝于自己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竟然沒什么特殊的感覺,大概是自己親手把自己最大的仇人送進精神病院日日折磨時他早就知道有這么一天。
他扶住了一旁的洗手池,站起身來,眼眸下意識還是閃過了一絲冷光,語氣也重新變得冰冷決絕:“我知道了。”
電話那邊的秘書有些猶豫,當他們接到匯報的時候據說江靳桓已經死了幾天了,臨死之前還在日日咒罵著江臨淵不得好死,就算自己死了,也要拉著江臨淵進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