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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觀浮休說完,熊侶連忙說:“有什么關系?都是自己人嘛。以前家里客人多的時候,我也偶爾睡過沙發,湊合湊合就過去了。”
觀浮休的手指,慢慢往后背伸去,輕輕摸了摸后背的繃帶:“背上的傷似乎沒有惡化跡象。我明日休息夠了,便去庸人那處找巴人和苗人的首領探一探虛實?!?
熊侶急得腦門都冒汗了:“哎,千萬別啊。我拜托你好好歇著,別玩高難度動作了,你這是在玩命啊,不需要!我覺著蒍賈、斗般、潘尪幾人的計劃已經夠周詳了,干掉庸人不成問題?!?
觀浮休低著頭,欲言又止,眼中有幾絲淡淡的憂慮。熊侶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他知道,觀浮休之所以對此事如此熱心,是有自己的小小私心的。他試探道:“你……是在擔心叛軍中你的族人,對么?”
觀浮休淡淡道:“殺我楚臣民,掠我楚食糧,背叛親族,做出這等事情,我已不承認他們是我族人。只是……這叛軍中,有長老的孫子,還有族里我曾經認識的幾個年輕人……若能令他們倒戈相向,重新臣服楚國,他們便能免于災禍。對楚國,對他們,都是一件幸事?!?
熊侶想起他親眼所見的流民,以及被庸人殺傷的楚國兵,道:“為了你,我不會追究苗人和巴人的責任。主要的肇事者是庸人,此次戰役之后,庸國將在地圖上消失,成為我大楚的地界?!?
觀浮休趴在床上,靜靜看著熊侶。這一刻,他幾乎要以為從前的王真的回來了。或許他一直就住在這個人的身體里,未曾流落他方。他道:“王,多謝了。我與族人,都不會忘記你的恩情?!?
正午過后,雨停了。天氣微寒,熊侶穿上厚實一些的衣裳,出了營帳,去找蒍賈。此時斗般和潘尪忙著布置軍陣討論戰術,并不在營中,而是實地勘察去了,蒍賈則坐在帳中,對著地圖和一堆情報沉思。
“太傅,蒍敖有消息么?”
蒍賈搖了搖頭,說:“去的探子說,未曾收到消息。”
“戢黎那邊戰事如何了,若是能控制住,寡人想讓他再往后拖延兩日?!?
“為何?”
“寡人前些日子派人去了三苗處,想爭取三苗、巴人與庸人分裂,站在楚國一方。目前已有些有頭緒,但來回之間總要費些時日?!?
蒍賈想起昨夜不尋常的動靜,問:“大王,我聽說昨夜你有友人來訪……”
熊侶心里默默嘆氣,果然是瞞不住的。既然如此,他干脆便認了:“是觀卜尹,他受了傷,我讓他在營帳中修養了。觀卜尹雖是卜尹,但他足智多謀,一點不輸朝官。此次寡人派他前往三苗,只因觀卜尹出生三苗,對族內之事的了解多于我等。他不想看到苗人與巴人等親族被庸人帶向覆滅,便想瓦解聯軍,使苗人巴人回頭?!?
蒍賈撫掌道:“對啊,我等怎么就沒有想到呢。大王,此計可行否?”
“可行。觀卜尹告訴寡人,苗人與巴人大多并不愿意攻楚,跟隨庸人的那部分也有所動搖。只是他們有些擔心,楚國戰勝之后會對他們不利?!?
蒍賈摸摸下巴,說:“這倒無妨。領頭的是庸人,楚國得勝后多半只拿庸人開刀,別的最多小施懲戒。若是他們能夠倒戈,大王可以許他們無事。”
“寡人也是這般考量的,因此便寫了一份赦書,令手下帶過去了。”
蒍賈笑道:“如此一來,我大楚又多了幾分勝算?!?
“報……前方來信,使臣已順利借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