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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答案了。”紀星說,“公眾號的事,也是瀚海跟你一起策劃的吧?”
小夏不承認:“本來就是你耍賴,對不起我。”
紀星徹底不想跟她解釋爭辯了,人站在不同的立場,觀念早已南轅北轍,無法溝通。
她吸了口氣,說:“你聽好了。我沒有對不起你。公眾號的事,我不追究,畢竟要謝謝你,讓星辰乘風火了一把,公眾號粉絲突破20萬了。以前誰對誰錯,過去了。你對瀚海通風報信我也不追究。但是你在星辰做的一切工作都是有記錄的。我奉勸你遵守保密法。今后,一旦讓我發現瀚海有什么關鍵產品細節跟星辰撞上,我不會心慈手軟,一定告你讓你坐牢!”
小夏臉煞紅,怒道:“看,你裝不下去了吧,你就是個唯利是圖不講情義的小人!”
紀星:“噢?或者你還想看看我更加不講情面的樣子。”
她說完,擦肩而過。
嘴上逞了快,心情卻糟糕得如烏云密布,難受極了。最初的校友,一起歷經創業磨難,竟會變成今天這樣。
她理想中那個美好的星辰構想仿佛在崩塌瓦解。
她的想象與實際是徹頭徹尾兩碼事。她心中的星辰,和星辰里具體的每個員工仿也佛在剝離開。
或許正如韓廷所說,員工就是員工,可以當作棋子,可以表現公共情感,卻講不得私人感情。
也如他說,商場如戰場,個體的苦難與情感是微不足道的。
她理智上能安慰自己,情感上卻窒悶得慌,喘不過氣。
穿過走廊要下樓去展廳,在樓梯旁迎面碰上曾荻。
紀星心情不暢快,還是給了個虛浮笑容,步履不停。
曾荻叫了聲:“紀星。”
紀星皺了眉,答道:“曾荻。”
曾荻笑說:“果然有底氣了。覺得你贏了我是么?”
紀星佯作不懂:“廣廈做的是 ai醫療,星辰做的是3d打印。互不干擾,合作有可能,競爭卻談不上。哪兒來的輸贏?”
曾荻有會兒沒做聲,發現她這拆招的厲害聰明架勢深得韓廷真傳。
“跟韓總在一起久了,說話都學了個三分像。我跟了他三年都沒學會,你三個月就這么厲害。的確贏了我。”
紀星聽到“三年”,不痛快了,她今兒是來找事的,躲是躲不掉了:“說起來,我跟韓廷在一起,要謝謝你。”
她對韓廷的直呼其名讓曾荻臉色微變。
“當初是你帶我去見肖亦驍和韓廷。也是你間接把我趕出廣廈。我辭職創業,走投無路去找肖亦驍,才跟韓廷產生交集。說來都要謝謝你。”
曾荻沒料到有這層關系,冥冥之中,竟是她給他們牽了線。
她沒說話了,從包里抽出一支煙,拿打火機點燃。
紀星聞見煙味就皺眉要走,曾荻轉身倚在欄桿上,望向一樓大廳密集的展廳和熙熙攘攘的人群,吐出一口煙霧,
“你了解他這個人么?”
紀星腳步停下,回頭。會場穹頂全是透明的玻璃,天光照進來,落在曾荻臉上,異常的美,
“你對我有敵意,第一次見面就有了吧?女人太過顯眼,就不討同性喜歡。你既對我有敵意,但當時處在那位置,又想引起我注意。”
紀星沒吭聲,猜測著她想說什么。
“那天開會,你的發言特別好。但我沒采取,知道為什么嗎?”曾荻精致的下巴往樓下指了指,紀星看下去,是瀚海的展位。
“因為瀚海,實力太強了。不是我害怕競爭,是它背后的勢力太強大,在瀚海成長成大樹前容不下任何對手。所以我做不了,做了就是死。你現在是瀚海的直接競爭對手,想必壓力也不小。”
紀星心跳莫名加速,隱隱有種不妙的預感。
青白的煙霧浮起,襯得曾荻的臉落寞卻又有種詭異的興奮:“你知道瀚海背后的投資人是誰嗎?翰……”
她無聲發著“han”這個音,紀星急速跳動的心驟然一沉,有種寒冷的刺痛和慌張從腳底浮上心間。
“上海一家信托公司對瀚海控股51%。他在做的東西,是不會給其他人留半點生存余地的。不然,注定了失敗,注定了死。”
曾荻輕彈下煙灰,
“你之前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幸運,不是他,星辰都死了多少回?是不是覺得天使投資遇到了他這個天使。你知道他為什么投資星辰?不是因為你厲害,只是因為你的項目跟瀚海撞了。不然肖亦然會費那個勁兒為你去找他?他拿2000萬,買一個萌芽中的競爭對手,為瀚海開路。哪怕這公司實力不夠。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漏掉一個。至于是要星辰生,還是要星辰死,全看他的心情,哦不,看他對你的喜好。
你討他喜歡,他便留你一命;不討他歡心,他便掐死你。這個道理,你比我懂?不過,是生是死,星辰都跟瀚海一樣,最終命運是并入東揚醫療,成為他商業版圖的一部分。”
紀星已是臉色發白,遍體生寒,人卻逞強地笑了一聲,說:“你不用在這兒煽風點火,背后添油加醋挑撥離間,你也不嫌low嗎?!他控制瀚海,那是他的事……”
曾荻打斷:“這么重要的事,他沒告訴你?我以為你們無話不談。”
紀星張了張口,腦子空白,一句話說不出。原想說些什么理智的話贏回半點顏面,卻已強撐不住。
“你以為你很了解他。也對,要真了解,你這性子怕是在他身邊待不住。他這樣的男人,很好是不是?女人都難拒絕。可你呀,單純,就沒想過他哪里看得上你,怎么會喜歡你?你不了解這圈子,但……知道什么叫玩養成?”
曾荻輕緩地呼出一口煙,細長的眼睛盯著紀星,看著紀星的臉一點點慘白下去。她目光如刀,浸淬著絲絲報復的痛快和狠戾,仿佛要一點點把她拆骨抽筋才甘心,
“我太懂了。他這個人,所有的野心和欲望都在事業征服上,對情愛反而寡淡。玩女人不如玩權術;玩弄美色,不如玩弄人性。你莽撞,無知,你天真,幼稚,慢慢調.教你,慢慢看著你們這幫理想化的小年輕一點點碰壁,一點點被現實利益撕扯,多有趣啊,是不是?你很受教,越來越優秀成熟。嘖嘖,他對你的興趣也快到終點了。就像我一樣,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紀星盯著她,眼神如血,恨得下一秒能撲上去咬死她。可她終究是一只被拔了爪牙鮮血淋漓的小獸,沒有任何反撲的力量。
她死咬著牙,拼命想要說點兒什么,無論怎樣都說點兒什么,至少不要這樣毫無招架之力,打回去啊!可一個保安過來,切斷了她原本就破碎的思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