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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星毫無準備,但也不算驚訝,想了想,說:“好啊。”
仿佛就像買一只小熊玩偶般那么自然容易,邵一辰買下了那枚戒指,很是鄭重其事地套在了她的右手無名指上。
他沒有說任何多余的話,只是看著那枚戒指,緊緊地握了握她的手。她不由得深吸一口氣,激動,安定,又忐忑,惶然,而又漸漸回歸穩妥。
那一絲琢磨不透的縫隙會愈合的。
有了這枚戒指,他們會永遠綁在一起,絕不分開。
況且,等過段時間開完展覽會,星辰走上正軌,她就不會忙成這樣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幾個朋友們知道了戒指的事,非要聚會去酒吧喝一杯。紀星忙得腳不沾地,哪有時間。幾番拒絕后被眾人一頓炮轟,最后在某天晚上十點后抽出時間去赴約。出發前想起涂小檬這段時間心情也不好,叫上了她一起。
地點是栗儷選的,國貿附近一家新開的酒吧swag。據說老板是有錢有勢的公子哥兒,環境優雅,消費很高,客人也都偏上層人士。
紀星進去后掃一圈,客人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耳語,樂隊歌聲悠揚,環境的確不錯。
眾人看到她手上那枚戒指,均是一臉羨慕。
魏秋子道:“婚禮什么時候,我得提前準備禮金。”
紀星說:“沒啦。只是買了戒指,沒說結婚。”
秋子說:“那還不是遲早的事兒。”
紀星笑笑,抿一口杯中的雞尾酒。說來奇怪,她和邵一辰以前總是隨口就能討論結婚以后的生活,可自從買了戒指,反倒誰都沒提。似乎都等著對方提,卻又害怕對方不提。畢竟心里都有些發怵,那份在吵架里撕出來的巨大差異,真的能揭過去?
涂小檬摸摸紀星的戒指:“鉆石真好看。”說完又失落起來。
紀星道:“最近總唉聲嘆氣,跟張衡鬧矛盾了?”
“吵架了。”涂小檬埋怨起來,“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說他才好,沒學歷沒本事又沒錢。在4s店里賣車,業績好的時候一個月也能掙個一兩萬。非不知足,要去創業搞餐飲,北京的餐飲業水多深吶,他半點兒背景沒有,想做起來,做夢呢吧。”
“……”紀星莫名覺得這話跟說自己似的。她還算了解張衡的情況,道,“這么做實在風險很大。”又安慰,“你們再好好溝通一下,畢竟他是好心,想讓你過好日子唄。”
“我知道。我知道他對我好。可是……”涂小檬放下酒杯,給她講道理,“可為了好生活你也得務實吧。誰不想過好日子啊,可誰都能掙百萬千萬?他憑什么呀,太不切實際了!”
紀星說不出什么了,直接灌了自己一大口酒。
一旁,秋子聽了,感嘆:“我前天聽一個同事跟我抱怨她老公不爭氣,沒膽子沒闖勁兒。今天聽你抱怨你男朋友太有膽太敢闖。”
涂小檬聽到這話,一時哭笑不得。
秋子搖頭:“哎,旱的旱死,澇的澇死。一個個的都有男朋友爭吵抱怨,還有個要結婚的。我特么連男朋友影兒都沒摸著。我還是這里頭年紀最大的呢。”
年紀最小的涂小檬噗嗤笑,不抱怨了。
栗儷對秋子道:“你先別操心男朋友的事兒了,操心你的內分泌吧。話說你多久沒那個過了。酒吧里這么多帥哥,今晚不找一個帶回去?”
魏秋子直接飛了她一個大白眼。
栗儷咯咯笑起來。
調酒的酒保們對此習以為常,只笑不語。
紀星說:“我前天看你朋友圈發的同事聚餐合照,里頭有個男生不錯誒。”
“哦,”魏秋子秒懂了她說的誰,“部門新來的實習生,年紀可小了,才22,跟小檬一般大。比我小六歲呢。”秋子搖頭,“我可接受不了,老牛吃嫩草。”
栗儷翻著朋友圈,把照片放大,問:“站你旁邊這個?”
“對啊。”
“不錯誒——”栗儷拉長了聲音,“這不現在流行的小奶狗么?”
魏秋子臉唰地就紅了:“去你的,什么小奶狗?我拿他當弟弟好不好?”
“喲,都當弟弟了。看來平時照顧得不少。”
魏秋子挨不住她這般攻勢,扭開腦袋喝酒。
栗儷吐槽:“你找男友條件真多,還非要比你大的。現在這年頭比你大的都找幼兒園的了好嗎?現就流行姐弟戀你還不開竅。”
魏秋子對酒保道:“能給這人灌杯酒堵住她嘴嗎?”
眾人哈哈笑起來。
紀星貼她耳邊說了句悄悄話:“那個男生看著挺清秀學生氣的,感覺靠譜。你要喜歡,真可以嘗試發展。”
“年齡差太多了。”魏秋子遺憾,道,“要我是男的他是女的還沒問題。”
紀星見她如此介意,也就不說了。
轉頭看栗儷,她心不在焉在玩手機。紀星正好看見一條消息跳出來,來自w:“我以為你會比較懂事。”栗儷看著那條信息,臉色僵了一下。
紀星一愣,裝作沒看見,立刻回頭看向酒吧里的人們。
原本安靜的酒吧開始進入短暫的熱歌環節,樂隊演奏起富有節奏的動感音樂,有人圍在樂隊附近擺動起來。
她看看那些晃動的人影,又看看身邊幾個各懷心思的好友。大家似乎都為感情問題沉默不語。
而這酒吧里的人,多少又和她們一樣呢?聊天時侃侃而談;觸及心底,便只能一笑而過。
快零點時,四人散場回家。
魏秋子照例去栗儷家借宿。四人走在小區里,熱鬧過后回歸沉默,都沒互相講話。只有涂小檬一路都在打電話跟張衡吵架,一直吵到進了家關上房門了繼續。
紀星回到房間關上門,邵一辰還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