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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陳子昊對她已經(jīng)沒有留戀了。
她收拾東西走的那天,郭華梅故意和保姆說話,把嗓門扯得很大,“我早就跟子昊說過了,千萬別娶個門不當戶不對的,你看,他這下知道錯了吧,離了婚,自己辛辛苦苦得來的錢還不是要白分給某些人。”
秦曼聽著她含沙射影,心情卻是從沒有過的平靜,她就要離開這個帶給她惡夢的地方了,她迫不及待,以至于根本沒有心情去理會那個諷刺的聲音。
她收拾的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足夠裝完。
走到樓下客廳,陳子昊剛好從公司回來,看到她提著行李箱,沉默了片刻,還是沒說什么。
秦曼走到他面前,停下了腳步,“你的錢,我一分不要。”
三年能改變什么?
能把愛情變成婚姻,再把婚姻變成墳墓,最后曲終人散。
第2章
“秦小姐,通過測試以及血液末梢檢測,你患有重度的抑郁癥,根據(jù)你的個人情況,我懷疑跟你產(chǎn)后有關(guān)。”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精神科醫(yī)生拿著檢測報告對對面的女人說。
秦曼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問:“所以,是產(chǎn)后抑郁是嗎?”
“對。”醫(yī)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其實很多產(chǎn)婦在分娩后都會有不同程度的抑郁傾向,這跟產(chǎn)后體內(nèi)激素變化有關(guān),不過中重度以上的還是比較少的,你這種情況,最好要立即治療,并且最好能遠離讓你產(chǎn)生負能量的因素。”
“嗯。”她已經(jīng)離婚了,離開了那個讓她喘不過氣來的泥潭,“我接受治療。”
秦曼從醫(yī)生的辦公室出來,坐在門外等著的母親陸雪珍立即迎了上來,“小曼,怎么樣?醫(yī)生怎么說?”
秦曼眼神黯淡,她的聲音有些干澀,“重度抑郁癥,需要治療。”
陸雪珍紅了眼眶,心里把陳子昊那一家罵了千百遍,她們家雖然不是什么富人家,但是她的寶貝女兒什么時候受過那么多氣,嫁給他三年,連人都病了。
她不懂什么叫抑郁癥,但也聽過,以前村里就有個女人得了抑郁癥帶著孩子自殺的。
陸雪珍害怕女兒也離開她,紅著眼眶拉著女兒的手說:“乖女兒,你可千萬別想不開,什么不開心的都要跟媽說。”
在陳家的時候,秦曼確實起過一絲自殺的念頭,但是想到父母,想到女兒,她又強壓了下去。現(xiàn)在已經(jīng)離開了陳家,她可以給自己新的生活,“媽,你放心,我還沒活夠,我不會自殺,我也會配合治療的。”
“恩恩,要多少錢都不怕,媽媽和你爸還有點錢,你別擔心。”
“不用你們的養(yǎng)老錢,我自己有。”當初她和陳子昊兩個人在外面工作,自己也存了幾萬塊,一直沒什么機會花。
治療抑郁癥的本錢并不小,光是半個月劑量的藥就要四五百塊錢。
但能有什么辦法,她還想健健康康地,還想要給自己爭口氣,她會證明,結(jié)束了那一段婚姻,她會活得更好。
——
連續(xù)服用了一個月的藥物,秦曼的情緒逐漸穩(wěn)定,雖然還是會覺得生活枯燥乏味,對許多事情提不起興趣,但她努力地給自己找事情做,不停地用忙碌占據(jù)自己,和抑郁做斗爭。
這一個月,她住在家里,把一切家務活都攬了下來,母親在制衣廠做縫紉工,她閑下來就去母親的廠里做零工,剪線頭。
他們家在農(nóng)村,村里面的婦人家聚在一起就喜歡說八卦,得知秦曼離了婚,私下里不知說了多少閑話。
“秦曼那個丫頭,大學本科畢的業(yè),有個鬼用,離了婚,從有錢人家里出來,現(xiàn)在還不是在廠里做苦事。”
“也不知道為什么離的婚,她剛回來那會兒,肉是長了不少,但是臉色就跟紙一樣,看著怪嚇人。”
“可不是,以前多好的女孩子,長得好,學歷也高,現(xiàn)在啊都給毀了。”
“聽說是生了個女兒,婆婆不喜歡,才離的婚。”
“有錢人家誰不盼著生兒子,她生個女兒,哪還有她的地位。”
“生了個女兒也不至于離婚吧,我倒覺得是秦曼那丫頭發(fā)福了,被有錢老公嫌棄了。”
“也是,有錢的男人誰不喜歡漂亮的苗條的。”
——
快過端午節(jié)了。
這個季節(jié)雨天多,已經(jīng)連續(xù)下了兩天的雨。秦曼撐著傘提著一個竹籃子,籃子里放著一把剪刀,她要去馬路對面的山下采棕葉,給母親包粽子。
下了雨之后的田埂有點滑,她走得小心翼翼,穿過一條幾十米長的田埂小路,就來到了山腳下,這里種了一片竹子,也有幾株箬葉竹,長在一塊,枝繁葉茂地就形成了一蓬。
走到那一蓬箬葉竹前,秦曼放下籃子,扯著一枝搖了搖,上面的雨水簌簌落下去。她彎腰拿起剪刀,用肩膀和脖子穩(wěn)住傘柄,開始剪葉子。
現(xiàn)在正好是箬葉竹最繁茂的時期,秦曼就站在一個地方剪,不一會兒就剪了一籃子。
剪好了葉子,她提起籃子返回。
雨還在下,看天氣預報,這雨要過了端午才停。
他們家所在農(nóng)村距離城鎮(zhèn)很近,算是城郊的村子,基礎建設都還完善,村子邊沿有一條省道穿過,來往車輛還算多。
秦曼站在馬路邊等過馬路,隨著一聲刺耳的聲音,她親眼看到了幾十米開外,一輛黑色的奧迪為了閃躲一輛從對面馬路跨道超車的小轎車而駛?cè)肓颂锢铩?
她的心咯噔一聲,愣了好一會兒,才提著籃子上前。
黑色的奧迪車頭陷在了田里,把已經(jīng)能收成的稻谷壓壞了,水泥馬路和稻田有個半米的坡,車的尾部還在馬路上,車身成三十度傾斜。
秦曼不確定司機有沒有受傷,需不需要叫救護車,她拍了拍車尾,往前面伸長脖子問:“司機大哥,你還好嗎?”
過了一會兒,車門打開,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從車上下來,擦得一塵不染的皮鞋踩在那一片被車壓倒的稻草上。他很高,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背對著她,身上散發(fā)著一種叫做氣質(zhì)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