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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兩人肩靠肩窩在沙發(fā)里,聊了很久,柳書終于肯將家里的那些糟心事兒全部講給南昭聽。
宋南昭聽完后恨不得大罵臟話,氣憤之下連灌了自己四瓶啤酒,順手也灌了柳書半瓶。
賀涔加完班,過來找南昭。剛進(jìn)屋就見到兩人在沙發(fā)上抱頭痛哭,腳步一頓,還以為自己找錯了門。
他可搞不定喝了酒的柳書,于是大半夜給程東潮去了個電話,讓對方趕緊過來一趟,否則他就直接將柳書丟出門去自自滅。
程東潮在電話里罵他冷心冷肺,但沒再拖沓,拎著件短袖,套上條褲子就風(fēng)馳電掣地往景苑趕。
柳書喝了酒實在是能干出太多出格的事兒,程東潮絲毫不敢怠慢。
趕到的時候,柳書已經(jīng)半趴在沙發(fā)里睡著了,眼鏡被他隨手扔在地毯上,眼角還帶著隱隱水痕,怪招人疼的。
程東潮撿起眼鏡,輕輕將柳書抱起,回到了對面。
中途柳書醒了過來,朦朧著視線看過來兩眼,臉頰貼著程東潮熾熱的頸間,含含糊糊地問:“你怎么來了?”
“我不來能知道你偷喝酒嗎?”程東潮在他屁月殳上狠狠擰了一把,“膽兒肥了。”
柳書嚶嚀一聲,從男人懷里滾到了床上,趴在柔軟枕頭上,側(cè)著頭看對方,語序顛倒著說:“程東潮,我要辭職了、我和你說,我要換工作了,我要賺大錢,我要……”
“好,想做什么就盡管去做。”程東潮邊回應(yīng)著,邊將柳書的衣服刨了下來,動作利索地把他塞進(jìn)被子里,隨后自己也躺上了床。
柳書自動滾進(jìn)了灼熱的懷抱中,繼續(xù)含糊地碎碎念:“太晚、太慢了,浪費(fèi),……嗝,浪費(fèi)了好多年啊,我,我和周巡說我辭職后要去他那里實習(xí),嗚嗚他罵我終于清醒了,他還說、還說……”
“說什么?”
“說我是實習(xí)里年紀(jì)最大的……”
柳書越說越委屈,眼淚爭先恐后地流了出來。
程東潮無奈笑著,輕拍他的后背,聲線沉緩道:“你只是比別人多走了點彎路,人又不是活過這二十幾年就得立馬死,急什么,晚點就晚點唄,沒關(guān)系的。”
“嗯,我覺得你說得很對。”柳書揉揉發(fā)癢的鼻尖,情緒慢慢平復(fù)下來,隨即又轉(zhuǎn)移了話題,給程東潮畫起了大餅:“我以后一定會賺很多錢養(yǎng)你,我買車買房買大戒指給你求婚,你等著的。”
他這一本正經(jīng)的模樣,實在招人疼。程東潮將他摟緊,低頭在他額頭親了一口,說道:“那我等著你求婚,明天醒來可不準(zhǔn)忘記你說過的話。”
“不會,不會。”柳書聲音含糊,臉頰被程東潮的月匈肌擠變了形,他艱難地扭過頭,在上頭啃了一口,舌尖劃過硬米立,聽到頭頂傳來一聲冷嘶。
氣氛倏然間變得燥熱了起來。
如火如荼的夏天,激昂澎湃的夏天,也是個令人難忘的夏天。
茶樓的最終選址是在新區(qū)商業(yè)街拐角處的三層小樓上。此處正位于整條街的入口,不愁客流量,門口有一大片停車區(qū)域,交通也比較便捷。
這里以前是家影樓,老板為了降低成本遷去了寫字樓里,已經(jīng)空閑了很久,急著轉(zhuǎn)手。
宋南昭沒想到柳書平常看起來不聲不響的,在談判桌上殺起價來卻是一把好手。
他好哥們兒這么牛逼,自己也不能拖后腿,于是一拍腦門直接以最低價簽下了十年合同。
鈔票像水一樣潑了出去,開弓箭沒有回頭路,宋南昭馬不停蹄地選設(shè)計師,開始重新裝修。
九月末,柳書參加了客觀題考試。
程東潮開車將他送到考場,說自己哪兒也不去,就在車?yán)锏人瑒e緊張,考完吃魚火鍋去。
柳樹心想,自己這都已經(jīng)是第四次參加考試了,怎么可能還會緊張。
挺丟人的,他沒好意思真說出口。
天空飄著小雨,太陽躲了起來。窗臺上依舊有只蝸牛緩緩爬行,仿佛完全復(fù)刻了去年今日,令他有一瞬的恍惚感。
潮濕雨水混雜著鮮花的香氣,被一陣風(fēng)卷進(jìn)了窗戶的縫隙,窗簾隨之晃動,揉雜著土腥氣的馥郁花香鉆進(jìn)了鼻腔,柳書此刻的心境已經(jīng)與上次考試時大不相同。
他提前三十分鐘答完題交卷,走出考場時,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校門口等自己的程東潮。
男人負(fù)手而站,右腿微微跨立,神情放松地跟一名工作人員攀談。
柳書小跑過去,拉住程東潮的小臂,有些擔(dān)憂:“膝蓋是不是又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