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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瞧著只覺隱隱怪異。
程東潮回答道:“還沒有。”
柳母抿了下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好事兒,笑容弧度更大了一些,似是感嘆道:“小書今天就在醫(yī)院旁的麥當(dāng)勞相親,對方是一位很文靜的語文老師,我瞧著兩個孩子很合適,我們小書也很滿意,我看很快就要抱上孫子了呢。”
程東潮嘴角微僵,又聽柳母繼續(xù)說道:“小程你也要加油了,到時可一定要來吃我家小書的喜酒,沾沾喜氣,說不定下次喜事就到你嘍!”
一雙漆黑的眼眸定著柳母的臉上,程東潮想起柳書這兩天的反常,他表情未變,試探問道:“伯母,怎么突然給柳書安排相親了?”
“不是突然,早就想讓他回來啦!”柳母轉(zhuǎn)過身去,將熱好的湯倒進保溫桶里,“小書上學(xué)時交友不慎,被不三不四的同學(xué)帶壞,跟我們了間隙,不肯回來,現(xiàn)在肯答應(yīng)我們?nèi)ハ嘤H了,你說是不是好事將近呢?”
上學(xué)時,不三不四的同學(xué)……
程東潮眸光微閃,也只能想到周巡。他漸漸意識到柳母并非表現(xiàn)出來的和善,于是故意說道:“您是說周巡嗎?他人還不錯,今年剛結(jié)婚。”
柳母關(guān)小了灶火,轉(zhuǎn)身看向程東潮,難掩心中詫異,急聲確認(rèn)道:“你是說,周巡結(jié)婚了?”
程東潮點頭:“是和男人。”
柳母臉上露出了然和厭惡的神情,轉(zhuǎn)瞬即逝,很快臉上又掛起笑容面具。她沒再說什么,轉(zhuǎn)過身繼續(xù)炒菜。
能委婉試探這兩句就已經(jīng)是程東潮的極限了,他從來都是個有話直說的人。
“其實我和柳書正在交往。”程東潮沖著柳母的背影,冷不防地坦白道。
柳母正在炒菜的動作頓住,右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她用力捏緊了菜鏟手柄,雙肩微微下壓,挺直了背脊。
程東潮繼續(xù)說:“看來您早就知道了。”
柳母忽然將菜鏟重重扔回到鍋里,再回頭時已然變了一副面容,她惡狠狠地瞪向程東潮,厲聲道:“惡心!”
“您果然知道。”
柳母伸手指著程東潮,“是不是你先勾引我兒子的!”
程東潮挑了下眉,不認(rèn)同。他認(rèn)為自己和柳書頂多算是互相勾引。他沒順著柳母的質(zhì)問回答,而是反問道:“您是怎么知道的?我這幾天裝得可辛苦了。”
“不要臉!”柳母差點破了音。
程東潮仍是一副任你怎么說我都不在意的厚臉皮模樣,甚至小聲反駁了句:“要臉可追不到人。”
柳母還從沒被柳文君以外的人氣到臉紅脖子粗過,卻被程東潮三言兩語氣得完全忘記了自己擅長的以退為進。
她口無遮攔地罵道:“你們這種帶壞人的同性戀就該天打雷劈!誰給你的膽子在小區(qū)里牽我兒子手的!鄰居可都看見了!你、你簡直不要臉!你出門就叫車撞死,活不過今天。”
程東潮收斂了神情,黑壓壓的視線鎖住對方。他身上散發(fā)出的強勢攻擊力讓柳母意識到自己此時面對的是個身強力壯的成年男性,心里漸漸出怕意,住了嘴。
程東潮不再插科打諢,而是嚴(yán)肅道:“您說得話可不算數(shù)的,我會和柳書一直恩愛白頭到老。”
不必再跟對方糾纏,程東潮轉(zhuǎn)身離開。他打車去了市人民醫(yī)院附近的麥當(dāng)勞,隔著一道透明玻璃,果然看到了和女人面對面而坐,卻面無表情的柳書。
他站在那兒看了許久,柳書才抬起頭。
周遭的空氣很悶,讓人呼吸不暢。他清晰地看見柳書眼中的悲傷和哀求席卷了全身,向四周蔓延。
程東潮第一次發(fā)覺心疼原來是種實質(zhì)的痛感。
他會留給柳書足夠的時間,思考要不要和自己講述過去經(jīng)歷,但毋庸置疑的是,他會帶柳書離開,他要回去收拾好兩人的行李,然后馬不停蹄地帶著柳書遠(yuǎn)離這個病態(tài)的家。
依舊是那位送完他,在原地等著拉活兒的出租車司機,原路返回將他送了回去。
彼時,柳母已經(jīng)離開。
程東潮到陽臺收起晾曬的衣服,回次臥將自己的行李打包好,房間里清掃干凈,床單被罩撤下來直接扔掉,拖地掃地,將窗戶打開透風(fēng)。不想留下一丁點的痕跡。
做完這些,他又去到柳書的房間,進行同樣的步驟,忙活一通。
推著柳書的行李箱往外走的時候,他的膝蓋不小心撞到了書架,那本厚厚的硬皮日記本再次掉落出來。
房間窗戶大敞,外頭天色沉郁,下雨的前夕,開始刮起了風(fēng)。
程東潮附身撿起日記本的時候,風(fēng)吹開了扉頁,將紙張吹得嘩嘩直響,在一面靜止幾秒后又戲劇性地往后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