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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冽料峭的空氣里彌漫上了熱氣騰騰的香甜氣息。
如今很少見到這種純手工炒制的板栗,柳書讓出租車師傅提前停了車。他在路口排隊買了整整三大包,抱在懷里,往俱樂部方向走去。
今天是程東潮的日,是個只需瞟過一眼就能牢記于心的日子。
黃昏之后,天空的靛藍也逐漸沉淀下去,道路兩側(cè)的路燈在同一時間亮起。柳書推門而入時,一群人正圍在桌前,齊刷刷地看著秦樂高高舉起的ipad。
“哈哈哈,恭喜啊東潮哥,在光棍節(jié)這一天榮登為三十歲的老光棍了!”曾朗說話聲中氣十足,極具穿透力,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年紀小的不敢笑得太放肆,紛紛都低下了腦袋偷著樂,秦樂則捂著嘴巴將臉扭到了鏡頭之外。
柳書從縫隙中依稀看到了屏幕上的男人,也很快聽到了對方熟悉又氣急敗壞的笑罵聲。
面對門口而坐的陳瑤先發(fā)現(xiàn)了柳書,昂起頭笑著招呼了一聲:“小柳哥,你來啦!”
她小跑過來,大家也齊刷刷扭頭看來。
同時被這么多道目光注視著,柳書輕抬了下眼鏡框,舉起三大袋板栗,笑道:“我在路口買了些糖炒板栗,還是剛出鍋的,大家趁熱吃。”
年紀小的孩子們嘴甜喊著“謝謝哥哥”,幾雙手齊齊伸了過來。秦樂先一步伸手來拉柳書落座,板栗也被孩子們匆忙拿走分食。
在一片吵鬧中,ipad塞到了柳書手中。
看著嘰嘰喳喳的一群人打鬧,柳書無奈莞爾,視線微微垂下,落到了屏幕上,唇角還帶著幾分笑意,禮貌和對面的男人說:“日快樂啊,程老板。”
那邊也是同樣的吵鬧,也不知道能不能聽到自己說的話。程東潮大概喝了酒,眼周有些發(fā)紅,一雙眼卻在昏暗燈光下亮得放光。
程東潮只盯著屏幕不說話,氣氛有一瞬的尷尬,莫名出了一種面對面對視的局促感。
柳書先移開了視線,思考要不要主動說點什么打破僵局,卻在嘈雜的背景音中,捕捉到了對方微沉的聲音。
“你瘦了。”
陳瑤偷瞟一眼柳書的臉,長美甲咔咔地剝著板栗,搖頭晃腦,小聲鸚鵡學(xué)舌:“你~瘦~了~”
柳書耳根有些發(fā)熱,坐在另一旁的曾朗大大咧咧地接了話:“沒有吧,我咋看不出來呢?”
陳瑤輕嘖一聲,攢眉瞪過去,責(zé)怪曾朗多話。曾朗一臉懵地撓了撓腮,不明就里。
手機那端忽然傳來一陣更加嘈雜的吵嚷聲,鏡頭跟著晃動了幾下,短暫閃過陶煜的臉。是他接過了手機,將鏡頭反轉(zhuǎn)。
只見程東潮被幾個弟兄從沙發(fā)上拽了起來,背景音響起了惡搞版的“日快樂”歌曲,緊接兩位身材絕佳,短衣短裙的妙齡女郎一起推著裝有大蛋糕的餐車走進包間。
曾朗眼疾手快抬高了ipad,站起來遞給了陳瑤,轉(zhuǎn)身推著幾個湊上來好奇盯著屏幕瞧的小孩往后院走去。
“走走走,找劉姨給你們切蛋糕吃去!”
屏幕上,程東潮在兄弟的拽扯下懶散而立,室內(nèi)的背景音樂切換成了火辣勁爆舞曲。兩位妙曼女郎圍著他開始激情熱舞,其中一位媚眼嬌俏地抬眸輕瞭,插起塊蛋糕往他嘴邊遞,周邊起哄著齊聲高喊程東潮的名字。
柳書垂下眼睫,沒再繼續(xù)看屏幕,他剝了顆板栗,黃燦燦的大果仁塞進嘴里,牙齒用力咀嚼著感受粉糯香甜的口感。
“梁大健!你搞些什么花樣。你完啦!我要給你老婆打電話!”陳瑤對的話筒喊了一嗓子,不聽對方湊過來解釋,反手按下了掛斷。
板栗太甜,劉姨又送來了蛋糕,柳書沒什么胃口,也只吃了幾口意思一下。
外面天色完全黑了下來,柳書看眼時間,將放在腳邊的袋子遞給了陳瑤,說:“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這個是送給程老板的日禮物,你替他先收起來吧。”
陳瑤抬手拉住柳書胳膊,有意解釋說:“大哥他們今天是在新加坡。陶煜拿下了這季xbd精英選拔賽的冠軍,可以正式簽約了,恰好碰上我哥的日,大家就一起給慶祝了。”
柳書只點了點頭,也沒再多問其他問題。
他和程東潮已經(jīng)有些時日沒聯(lián)系了,對方應(yīng)該忙著陶煜的集訓(xùn)計劃,打來電話的次數(shù)越來越少,偶爾的幾次也只聊個三五分鐘,柳書總會以各種理由結(jié)束通話。
他嘗試過了,主動回避程東潮,冷卻這份不該有的感情,也反復(fù)做心理建設(shè),暗示自己可以和程東潮繼續(xù)只做朋友。
可就在今晚,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多可笑。
說出的話是潑出的水,心動過的人再怎么偽裝不在意,也絕對恢復(fù)不到普通朋友的關(guān)系了。
深夜,柳書望著窗外的透亮月色,輾轉(zhuǎn)難眠。
想起了遞到程東潮嘴邊的那塊蛋糕。
他嫉妒的發(fā)狂。
擱在床頭充電的手機突然亮起了屏幕,通知欄上彈出了一條微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