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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書這一晚受了不小驚嚇,沒敢再開車,程東潮又喝了酒,最后還是叫了代駕。
回到景苑時都凌晨一點了。
程東潮大大咧咧慣了,仍然是柳書家客廳的那張沙發(fā),直接留宿。
柳書在衣柜里翻半天,終于找了件程東潮能穿的男士絲綢睡袍。
都忘了這是哪年購物節(jié)時在家居服裝店鋪抽中的獎品了,碼子偏大他只試穿了一次就丟進了衣柜,沒想到還真有一天能派上用場。
柳書在衣柜角落里看到了上次程東潮非送給他的寶藍色短袖,他的視線停了一瞬,關上了柜門。
程東潮洗完澡穿著睡衣出來時,柳書正蹲在電視機前查找電影,他打算看部喜劇再去睡覺,不然肯定要做噩夢的。
柳書側(cè)頭去看踱步而來的程東潮,一整套睡衣都很合身,領口深v,滑至腹部被一條窄綢緞松垮束住緊實腰身,絲綢布料隱隱顯出腹肌的痕跡,寬松的睡褲下是一雙筆直有力的長腿,形狀隨著走路動作若隱若現(xiàn)。
意識到程東潮是掛了空擋的那個瞬間,柳書倏然紅了臉,他匆匆收回視線,整個人好像被點燃了。
空調(diào)開著制冷,客廳的氣氛卻愈發(fā)焦灼。
柳書喉結(jié)一滾,讓自己保持鎮(zhèn)定,心里默念了幾遍程東潮是直男,不準肖像,放棄幻想!
他選了部喜劇片子,起身挪到沙發(fā)上,對程東潮說:“你去我房間睡,我看會電視,今晚我睡沙發(fā)。”
“我陪你看。”程東潮倒了兩杯冰水,幾步過來坐到柳書身旁,瞧見對方筆挺挺的坐姿,又帶著幾分歉意道:“還害怕吶?怪我粗心,沒顧及到……”
“我沒那么膽小。”柳書搖頭輕笑,盡量讓自己放松下來,他往旁邊挪了兩下,感受不到程東潮身上的熱氣后,才緩緩喝了口水。
柳書的視線一直落在電視上,片子播到了哪兒,播了什么內(nèi)容,其實都沒看進去。
身旁不斷傳來程東潮的笑聲,提醒著他正在看的是部喜劇。
柳書深呼口氣,回憶今天場景,轉(zhuǎn)頭問道:“程東潮,你也有被揍得鼻青臉腫出血過嗎?”
程東潮被電影逗得哈哈大笑,往后靠在沙發(fā)上,沒心沒肺地回了句:“當然,可丑了。”
“疼吧?”柳書問。
“不記得了,已經(jīng)太久遠了。”程東潮好像真的蠻不在乎,注意力全在電影上,他被滑稽劇情逗得直樂。
柳書想換個片子自己待一會兒,于是踢了踢他的膝蓋,催促道:“你去我屋睡覺吧。”
“看完再睡。”程東潮的膝蓋一抬一落,將柳書的小腿壓在了腿下。
沒用幾分力,卻能感受到他的肌膚和體溫。
柳書怔然,迅速抽回腳,視線重新落回到電視上,雙手抱臂往后陷進沙發(fā)里,偷偷紅了臉。
兩人沒有再交流,客廳里充斥著電影里各種搞怪的音效,伴隨著程東潮爽朗的笑聲,直至片子結(jié)束。
柳書還是決定不看了,他起身關了電視要回臥室,程東潮卻在這時叫住了他,突然問道:“你說我應該讓陶煜去我哪兒嗎?”
“你有什么顧慮,可以和我講講。”柳書在程東潮臉上捕捉到了轉(zhuǎn)瞬即逝的迷茫,于是沒急著離開,又坐了回去。
柳書的聲線平穩(wěn),語氣和緩,很神奇地稍稍撫平了程東潮整晚的焦躁情緒,他收了吊兒郎當?shù)纳袂椋鬼溃骸拔遗聨Р缓锰侦习。f一給人帶溝里去了咋整。”
“是和你師父有關嗎?”柳書很敏銳地從程東潮和劉寧今天的對話中捕捉到一些信息,于是試探地發(fā)問,卻也直指了關鍵。
程東潮雙手交握,手肘撐在腿上,有幾分詫異地看柳書一眼,轉(zhuǎn)而盯著茶幾,回憶道:“我對老陳的感情很復雜,是他帶我走上格斗之路,我很感激。但同時他那種無時無刻的打壓和極端控制也讓我深感痛苦,在這條路上走了這么些年,總是自卑自己還不夠強,做得還不夠好,沒日沒夜的訓練,好像是活成了一臺機器。”
柳書說:“你是怕自己會成為他的樣子。”
“你很聰明,”程東潮側(cè)頭,露出個贊許的眼神,他喜歡跟聰明人聊天,于是更加不設防地講出了心聲:“我確實怕成為下一個陳良,把自己沒完成的目標偏執(zhí)地投射到下一代身上,想想就可怕。所以自從創(chuàng)辦了這家俱樂部,教學這塊兒就全丟給了曾朗管理,我只負責日常運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