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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書斂了眉,一言不發(fā),試圖要起身離開。
洋鬼子卻更加亢奮,單腳勾住柳書身后凳子,意圖拉近彼此距離。
柳書被凳子推著往前挪了一小步,緊接著一杯龍舌蘭便遞到了唇邊。
對方繼續(xù)用蹩腳的中文向柳書調(diào)情道:“求您賞臉讓我請一杯酒吧,honey!”
離得太近,柳書聞到了對方身上過于馥郁的香水味以及難以遮住的體味,本來喉嚨就難受,這下更是不敢呼吸。
柳書不是個情緒外放的人,但此刻緊抿的嘴唇以及仰頭向后躲避的動作早已透露出了厭煩抗拒的信號。
可那洋鬼子似乎認為他是在欲拒還迎,只不管不顧地舉著酒杯,耐心等待他張嘴,好將那杯酒灌下去。
這人篤定了自己的魅力,甚至低側(cè)過脖頸,和旁邊的同伴語速飛快地用英語講了幾句下流話。
柳書聽見后,臉色微變,起身用力一腳踹開凳子旁的那只腳,在對方吃疼聲中,抬手推開酒杯。
此時有另外一只手比他還要迅速地抓住了酒杯的杯口,一把搶過來后,干脆地扔到了吧臺上。
杯底和大理石臺面碰撞發(fā)出了不小的“擱楞楞”聲響,冰涼酒水濺起幾滴落在柳書的臉上。
他回過頭。
程東潮就站在身后,齒間咬了根煙,陰沉著臉,輕蔑地俯視坐著的兩個老外,從牙縫里蹦了句模糊的臟話。
無需廢話,程東潮將香煙揉碎進酒瓶里,虎口卡住那出言不遜的洋鬼子的下頜,摻著煙灰的整瓶烈酒灌了下去。
那人被他壓制著動彈不得,身旁的同伴嘰里咕嚕一通臟話,上躥下跳肢體語言無比豐富,卻又不敢真上前阻攔,滑稽的就像個猴兒。
不遠處的酒保聞聲掃來一眼,見沒真打起來,便又像沒看見一樣,轉(zhuǎn)回身去。
沾了一身酒的洋鬼子被程東潮一掌推進同伴的懷里,滿身狼狽的兩人面對眼前這個兇悍高大的東方男人,徹底安靜了下來。
程東潮丟了手中的酒瓶,在昏暗燈光下,回身抓住柳書的胳膊,將人帶離。
一直走到電梯處,都沒有將手松開。
柳書從鏡面反光看見程東潮的神情冷靜了一些,才嘗試著動了動手臂,小聲提醒道:“你別氣了吧,抓疼我了?!?
程東潮如夢初醒般撒開了手,沉聲道:“沒氣,你沒事兒就好?!?
電梯“叮”一聲,到達了負三。
劉寧站在對面垃圾桶旁抽著煙,看到兩人后,他站直身子,調(diào)侃了句:“就這幾步路,找了這么長時間?”
程東潮不屑:“藏這么深,這電梯是給正常人用的嗎?”
“這種營肯定得藏著掖著,不過也沒幾天活頭了,有風(fēng)聲,最近要嚴查這些場所?!眲幷f。
不知道劉寧從哪里搞到的暗票,工作人員假裝登記了信息就將三人放行了。
室內(nèi)場地面積應(yīng)該不小,但此刻場下的觀眾席閉著燈,黑乎乎地,并不能完全看真切。
中央與四周隔著相當(dāng)一段距離,白熾燈明晃晃地照亮了八角籠。
觀眾席里充斥著此起彼伏的叫嚷聲,摻雜著毫無遮掩的臟話。
空氣中彌漫著酒精,香煙的濃烈辛辣氣味。
以及隱約的血腥氣……
血腥氣?
柳書的目光剛掃到中央的八角籠,就眼睜睜地注視著一抹鮮紅血液飛濺而出。
他心頭一凜,緊閉起雙眼。
四周響起了更加激動高昂的歡呼吶喊,將柳書的懼怕湮滅其中。
這種不同于正常比賽的氛圍令他頭皮發(fā)麻。他終于知曉程東潮為何會提前問他怕不怕。
這里的比賽毫無規(guī)則,沒有量級,沒有裁判,更沒有時間限制,要直到把對方打到再也站不起來,或者主動認輸,比賽才會結(jié)束。
垂在身側(cè)的手攥了又攥,柳書深呼吸幾次后再次睜開眼,重新看向中央的角籠。
劉寧遞給程東潮一根煙,程東潮的注意力卻全放在了籠中堅持抵抗的少年身上,沒接。
“熟悉嗎?”劉寧忽然出聲。
程東潮猛然回神:“熟悉狗屁?!?
劉寧挑眉,沒再繼續(xù)調(diào)侃,他現(xiàn)在是求著程東潮給自己的愛徒謀去處呢,他得適可而止,可不能給人惹惱了。
柳書筆挺挺地站在他們的身后,擋住了大部分視線,他已經(jīng)辯不明是場下叫嚷聲大,還是自己的心跳聲更大一些。
隨著一陣震破天的歡呼驚叫,籠中的少年被猛然抱摔在地,對手迅速撲上去砸拳進攻,堅硬的拳頭迎頭劈了下來,很快鮮紅的血液染紅了少年的眉骨,眼睛,順著臉側(cè)滑落到擂臺上,肌膚摩擦之后,抹開了一朵朵濃烈血腥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