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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書安靜注視他,又問一遍:“你醒酒了?”
“你這還單獨跟我喝過酒的,不清楚我真實酒量?”程東潮唇角微彎,笑道:“不想跟他們喝了,裝睡呢,裝著裝著就真睡著了,抽根煙能清醒些。”
或許是飲了酒的緣故,他的眼周泛著明顯的潮紅,眼皮褶皺也比往常要深一些,高眉弓下的一雙黑眸被酒意熏得愈發深邃朦朧。
柳書的視線往下,瞥見男人吸飽了水分的嘴唇泛著光澤,顏色紅潤,很健康。他沒留意自己盯著程東潮的臉到底是瞧了多久。
車子停在原地久久不動,程東潮終于扭頭看過來,接觸到柳書直愣愣的眼神,稍有停頓,隨后嘴角揚起抹弧度,聲線慵懶,又像調侃又像警告:“小柳樹兒,收收眼神,別勾引我。”
柳書忽得眨眼回神,慌忙扭回頭。他手忙腳亂地發動引擎,耳朵卻抑制不住地紅熱起來。
程東潮窩在座椅里嗤嗤地笑。柳書直視前方,支支吾吾反駁:“不要瞎說,沒有的事兒。”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程東潮見好就收,不再逗他,視線也移向了窗外。
柳書:“我家。”
程東潮:“這就要把我拐回家了?”
柳書解釋:“不要胡說八道,我住新區離得近,這么晚送你去東城再回來,還讓不讓我睡覺了。”
“好了好了,開玩笑的。”程東潮見把人惹急了,又趕緊給順毛。
景苑作為近幾年新開發的小區,入住率竟出奇的高。物業安保管理嚴格,內部只有固定車位,外來車輛無法進入。
柳書將程東潮的車停在小區外不遠處的地面停車場。
兩個人步行往回走。
程東潮雖堅持自己沒醉,但走起路來卻有些打擺。柳書怕他摔倒,上前撐了一把。這男人的胳膊順勢就搭了過來,隨后整個人像故意卸了力氣,完完全全靠在柳書身上,緩步前行。
剛進了電梯,柳書立馬將人推到了角落里去。
程東潮半垂著頭,肩膀不小心撞上轎廂,他伸手揉了揉,皺巴著眉頭,不滿道:“那天,我可是背著你回去的。”
柳書:“哪天?”
“你喝醉那天!”程東潮突然站直,很快又重新倒在了柳書身上,在他耳邊嘟噥了句:“你簡直太黏糊人了——”
柳書不由地紅了臉,他側著腦袋,耳邊是帶著濃濃酒意的沉重呼吸,避之不及。
扶著程東潮,拖硬拽進了家門,柳書一鼓作氣將對方推到沙發上:“程老板,委屈一晚睡沙發吧,應該比地墊好睡。”
躺在沙發上的程東潮半瞇起眼,手指噓噓輕點柳書,輕笑一聲,聲音變得模糊:“得,記仇了。”,說完翻個身,頭抵著沙發,抱住靠枕酣然入睡。
柳書站在原地,舒了口氣,又揉了揉自己發燙的臉頰。明明滴酒未沾,身上卻抑制不住涌上陣陣熱浪,搞不明白。
他進浴室簡單沖個澡,在臨睡前收到了陳瑤已經到家的消息。
柳書切出微信時,瞥到了程東潮的頭像。
是海邊日出。
——
禮拜天,理應是睡到自然醒。
可擱在床頭的手機不斷傳來嗡鳴聲,很快吵醒了柳書。他動作遲緩地摸到手機,瞥眼來電人,接通:“喂,南昭……”
宋南昭在電話那頭喊:“小書!你不在家嗎!你家竟然進了個大帥賊!”
柳書驚坐而起,神經逐漸歸位,他環視四周,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在家呢。拖鞋沒來得及穿,就出了臥室。
他看到南昭單手托著兩籠蒸屜,站在玄關處。和從沙發上半撐起身子,睡眼惺忪的程東潮大眼瞪著小眼,誰也不說話。
柳書給他解釋:“是昨天一起喝酒的朋友。”
宋南昭聳聳鼻頭,像只優秀的搜查犬,立馬嗅到了異常。什么喝酒的朋友,他什么時候會喝酒了,他怎么可能敢在外面喝酒,不簡單,絕對的不簡單……
“你不睡覺跑我這兒干嘛?”柳書及時出聲打斷宋南昭的胡思亂想。
“嘿,我下播以后睡不著,臨時起意做了肉醬包,包完了才記起蒸鍋扔你廚房了。”南昭說完就往廚房走。
客廳的沙發上,程東潮擺弄了幾下手機,起身又抻了幾下腰。這沙發實在太軟,睡得他身子骨都松了。借用柳書家浴室沖走一身酒氣,出來時,肉醬包也端上了飯桌。他聞著香味兒,胃里很沒出息地低鳴兩聲。
柳書和南昭正在廚房里湊在一起研究快八百年沒用過的豆漿機,一扭頭就看到只圍了條浴巾的程東潮闊步走來。
“你怎么不穿衣服。”柳書訝然。
南昭聞聲跟著回頭,沒忍住小聲發出感嘆:“哇哦,身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