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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考過這確實是事實。柳書倒沒覺得被冒犯,依舊淡淡回道:“總會考過的。”
一番對話下來,程東潮的神情活絡了許多,身上的肅殺氣便消了大半。他嘴角微微彎起,帶著似有似無逗弄人的笑意。
柳書不再躲避視線,他察覺出眼前的男人對自己沒有惡意,也后知后覺自己的反應挺丟人,不禁臉一熱,推開對方的手,挺直脊背,公事公辦問道:“這位先,您到底想干嘛?”
程東潮也跟著表情轉為嚴肅,往前跨一步,視線微垂,壓低聲音回道:“想找你算賬。”
“……算什么賬啊?”柳書瞬間有些慫掉,音量自動變小,暗暗地瞥過去一眼。
“我記得你,下午在民政局的那個小登記員是吧?你今天可是沒少說話,還凈是瞎說八道,把要跟我領證的對象給攪和沒了。”程東潮稍顯懶散地雙手抱臂,莫名就想逗逗這人,他問:“我讓你重新賠我個對象不過分吧?”
何止過分,還很冒昧!
柳書身姿筆直,他輕輕推了下有些滑落的眼鏡,不卑不亢地反駁道:“以暴力干涉他人婚姻自由的,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
程東潮:“喲,又背法條了。”
男人的多次嘲笑,讓好脾氣的柳書也有些惱意,他抿抿唇,再次強調道:“根據那位女士講的話,你不止逼婚,還涉及騙婚,數罪并罰,再多判你兩年也不為過。”
程東潮聞言皺了下眉,聲線都冷了幾分:“我都說了我不喜歡男的,我直男,純的。”
“直的彎的還不都是你自己說了算,到底心里如何想的別人誰知道呢。”柳書扯了下雙肩包背帶,故意氣對方。
程東潮咬牙輕嘖一聲,越發覺得眼前這個小登記員有意思了,似乎并不是看上去的那么沒脾氣嘛,他又問:“你叫什么?”
柳書與之視線相撞一瞬,又匆忙移開目光。
“小柳,下班啦?”推著電動車的人社局張姐正巧路過。
柳書顧不得回應程東潮的問題,先扭頭跟領導打招呼。于此同時,他的肩頭壓上了一道不輕的重量。
“今天是我腦子不清醒,給你們都添麻煩了,也幸虧你摻和進來,阻止了我的危險想法。走吧,我請你吃飯喝酒去。”程東潮邊說邊收攏起手臂,哥倆好似得幾乎要將柳書圈進了懷里。
這顯然已經超過了普通的社交距離,柳書下意識掙扎幾下,卻被結實的手臂牢牢箍住。他就這樣被半推半提著往地鐵站走去。
柳書活了這二十幾年,從未見過如此魯莽直接的搭訕方式。
“噯,你還沒回答我,你到底叫什么?”
“煩死了。”
“你姓樊?”
“我說你煩死了。”
“那你倒是告訴我,我不就不問了?”
“柳書。”
“這多好聽的名兒,還不情愿講,你害臊啊小柳樹兒?”
“書法的書。”
“噢,背書的書。”程東潮拍拍柳書的肩膀,感慨:“怪不得能一下子背出這么多法條。”
直到兩人進了飯店落了座,柳書的臉頰上仍然是一片緋紅,他被氣得。
程東潮以為他是熱了,還特意選了窗邊能吹到風的位置。邊用熱水涮兩人的碗筷,邊調侃柳書人長得瘦卻禁不住熱。
柳書漲紅著臉,安靜坐在對面不作聲。
程東潮并不在意柳書的態度,問了他的忌口后,自己點菜叫酒。將兩人的酒杯也全部滿上,碰下杯仰頭一飲而盡。
起初話還挺多,也不管柳書想不想聽,給不給回應,自說自話得很起勁兒。慢慢地,吃得少了,話也變少了,幾乎是一直在悶頭飲酒。
柳書從中午到現在一直沒有吃東西,既來之則安之,他要先將空落落的胃填飽再說。
等自己吃飽喝足,才掀起眼皮朝對面看去。
這人雖然嘴上欠登兒的,不是讓他賠個對象,就是拿話堵他,但能感覺出對方的目的不是泡他。
那是一種屬于直男間的惡趣味,柳書不想和他一般見識。
深夜,小飯館里依舊人聲鼎沸,意火爆。
附近的幾桌都已經換了幾輪,柳書也被程東潮給勸了兩杯啤酒。這已經是他的極限,很快視線變得模糊,耳朵里也開始空音。
柳書像只軟骨動物,趴桌上正在美夢里遨游,卻忽覺自己被一股力量猛地給撈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