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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陸危樓將那半幅《江山社稷圖》獻給唐王朝,明教重回中原幾乎指日可待。不!他決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蕭沙目光一沉,當年他背叛明教,若是讓陸危樓卷土重來他絕不可能會放過自己。
蕭沙捏緊了拳頭,腦海中飛快的思考這應對之法。倒還真讓血眼龍王想起來了一個人——紅衣教的阿薩辛。
陸危樓和阿薩辛借出自拜火教,一同來到中原,卻因為理念的關系分道揚鑣。后來陸危樓的明教遭他陷害被逐出中原后,紅衣教這些年卻隱隱做大,漸漸取代了曾經的明教成為了天下第一教。
打定了主意,蕭沙便開始命人在這其中穿線搭橋起來。南詔與紅衣教合作頗多,蕭沙本以為此番行動并不會太引人注目。卻不想,這一切閣羅鳳都清楚的很。
雖然血眼龍王蕭沙武功高強是個不錯的助力,閣羅鳳左思右想卻覺得此人留不得。
是以,他選擇了對蕭沙的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并未過多的限制他的行動,甚至不進行任何過問。同樣刻意沒有將手下探子手中關于惡人谷于浩氣盟的訊息告知與蕭沙。
紅衣教雖有駐南詔使者,卻并不在南詔皇宮之中,而是在飛熊營所在火山口附近的應樂峰一帶。連接蒼山洱海各大山峰之間的索橋因為水怪襲擊的緣故正在修葺之中,要去便只能繞路。
柳公子看到了蕭沙帶人前往應樂峰覺得有些奇怪,便將這件事告訴了康雪燭與陳和尚。三人商議過后決定偷偷跟上去看看,血眼龍王在打什么主意。
“是么,他還是去了,真是耐不住性子。”閣羅鳳皮笑肉不笑。
閣羅鳳的寵妃花香夫人站在南詔王身側,也似有些不虞:“大王,此人不可信。”
“愛妃不必擔憂。”閣羅鳳沒想到蕭沙竟然會親自動身,真當自己做的天衣無縫么。
想來那位王谷主應該開心的很吧,多年大仇終于可以得報了。
在南詔王有意的促成之下,惡人谷一行人幾乎是蕭沙戲劇性的狹路相逢。不遠不近的吊在蕭沙一行人身后的康雪燭,柳公子和陳和尚大呼不妙。轉身欲逃于四野,卻發現自己早已被包圍。
站在四人面前的正是惡人谷的少谷主莫雨。少年精致的眉眼因著司空見慣了鮮血,沾染上了抹不去的凌厲,雖年少卻天賦卓絕,已經是惡人谷中僅次于王遺風的高手。
“一如我谷,永不受苦;叛逃離谷,粉身碎骨。你三人可還記得此番誓言?”
康雪燭心下一凜,莫雨這番話一出是根本不打算給他們任何機會:“少谷主當真要趕盡殺絕?”
沒等三人回答,前明教圣女米麗古麗便接了下去:“少谷主真是說笑了,這些人自然是沒有記性的,若是今日不長長記性,怕是日后還要惹出此等令人不愉快之事。”
米麗古麗似笑非笑的盯著柳公子,意有所指。這王八蛋叛谷偷東西就算了,竟然將她酒池肉林別院里珍藏之物盡數砸了個粉碎,今天她不把真混賬東西的指骨一根根折斷,挑了他的手筋簡直難泄心頭之恨!
柳公子訕笑:“圣女這么說,可真是誤會我等了。”
“束手就擒吧,這樣你們的下場還能痛快一些。”陶寒亭并不想聽柳公子的狡辯,辯不辯解此三人都必須為叛谷付出代價。
“嘿嘿,小云朵,大和尚我可不曾虧待過你,你也如此生分么?”陳和尚瞇起的笑眼中閃過一絲狡詐,柿子么,總是要挑軟的捏好。
“谷主雖說日里待谷中人嚴苛,定了許多規矩,但都是為了惡人谷好。你們又何必將谷里搞得烏煙瘴氣?”云朵不為所動,王遺風動手整頓谷里的風氣,重振惡人谷的實力威望所獲成效巨大,得到了大部分谷中弟子的認可。
可柳公子和陳和尚卻無惡不作自由慣了,公然和王遺風作對,一個偷盜了谷里大量的寶物,一個動不動就煮人烤人折磨人,康雪燭入駐頑童書院后,更是立下規矩,但凡入谷之人必須完成他書院孩童們的三個要求,若是做不到就不許入谷,或者被發配去當奴隸。
惹得許多弟子怨聲載道,幾番約束不成,更是公然與整個惡人谷作起了對,甚至于最后還背叛了惡人谷。而且和誰站在一條陣線不好,偏偏是和血眼龍王蕭沙。
那邊王遺風已經和蕭沙一言不合動起了手,陳和尚碰了個軟釘子,臉上的笑意漸漸隱去。雖然肖藥兒和煙不在,可是陳和尚心里卻依舊沒什么底,虛張聲勢:“你們雖然比我們多一個人,可若想留住我三人性命還是手底下見真章吧!”
康雪燭,柳公子,陳和尚同時氣息一沉,準備背水一戰。如此包圍之勢,幾乎封死了他們所有逃跑的可能。
話音落吧,方才還說著不曾虧待的大和尚舉起手中的禪杖就沖著云朵重重的杵了下來。灌注了內力沉重的風壓,分明是想趁人不備,一擊致命。
云朵和肖藥兒一樣擅毒,在惡人谷的時候,云朵擔任的大多都是治病救人的角色,小姑娘脾氣不像她娘,性子很好,樂于助人。是個很招人喜歡的女孩子,陳和尚從來沒有見過她跟誰動手,而且總是一副不方便移動的蛇尾狀態。
自然而然的陳和尚便低估了云朵的實力,他想的很好,只要能一擊重傷四個人里最好欺負的云朵,就可以以她為人質,逃出這個死局。
不過陳和尚主動是要失望了,在禪杖落下的一瞬間,一根血玉打造般的蛛腿擋住了即將落在云朵頭頂的禪杖。云朵身后出現了一個人影,一個雙眸連同言白都純黑的小女孩。擋住陳和尚的正是小邪子背后的一條蛛腿。
陳和尚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恐怖的眼睛,當場一愣。另一條血紅的蛛腿已經越過云朵刺向了他。
強烈的危機感襲來,陳和尚怪叫一聲,就地一滾,有些狼狽的避開了蛛腿。小邪子的身影也完全擋到了云朵的面前。
老實說云朵也嚇了一跳,天知道她本來是準備裝逼在陳和尚打到她之前的那一秒化蝶。沒想到一直站在她身后的小邪子竟然說出手就出手了。而且竟然接下了陳和尚正面一擊,以至于云朵呆了一下,小邪子已經和轉過來掩護陳尚上的康雪燭打了起來。
emmmm,這……就有點尷尬了。
陳和尚以一敵二暫時抗住了陶寒亭和莫雨的進攻,不過饒是他修為高深受了莫雨一掌也是氣血翻涌的難受,一下子落到了下風。落敗也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柳公子雖然輕功卓絕卻遠不是米麗古麗的對手,米麗古麗也是很清楚這一點,與其說是比武,不如說是米麗古麗單方面在揍柳公子出氣。
云朵看了看,也就小邪子這邊稍嫌艱難一些。不過她竟然能和康雪燭打個平分秋色,倒是讓云朵驚訝的不行。而且小邪子激發活性以后,只要她愿意,渾身上下都是毒,蛛腿更是經過特別的強化,無堅不摧。
康雪燭的武器是劍,不過在與蛛腿的數次碰撞中竟然已經露出了種種被腐蝕的跡象。小邪子身上雖然也受了一些傷,不過云朵注意到了,康雪燭的手已經在發抖了。
定睛一看,果然在康雪燭的手臂上看到了一道被蛛腿蹭出來的傷口。
他已經中毒了!
莫雨一掌重傷了陳和尚的性命,米麗古麗也失去了和柳公子繼續玩下去的性質,一道幻光步,配合輕靈如紗的彎刀了結了柳公子。康雪燭也柱著劍半跪在了地上,他越是使用內力,他體內的毒素便蔓延的越快,等到毒氣攻心,便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
“莫家小子……”陳和尚吃力的爬了起來,盤腿而坐,有些狼狽的靠在了背后的巨石之上。
莫雨一掌震斷了他的心脈,如今他也就只剩下這茍延殘喘的幾口氣了。
“……莫家小子,當年你筋脈錯亂,我予你佛門秘藏易筋經……也算是有恩吧……”陳和尚喘著粗氣,臉上又露出了那種和氣的笑容:“如今,我命不久矣,老柳身死,老康身中劇毒……也算是應了這……粉身碎骨……”
“大和尚生平第一次求人……你讓老康走吧,不用給他解藥……能不能活下來便看造……化吧。”陳和尚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陶寒亭探了探他的鼻息,與頸脈,然后沖莫雨搖了搖頭。
陳和尚死了。
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唯一還活著的,卻身中劇毒的康雪燭身上。
康雪燭慘然一笑,唇角逸出的鮮血讓他看起來有些狼狽,他沒想到陳和尚最后拼了命竟然是為他求情。這亂悟的大和尚竟然真的會度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