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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舉手發言:“我算一卦看看。”
她從客廳的花盆摘下三片變黃的葉子,反復拋在地上。末了,她有了結果:“不用找,他會自己出現。”
“樹葉也能起卦?”張默喜目瞪口呆。
“根據樹葉的向陽面和背陰面代替銅錢, 起六爻卦而已。”她笑嘻嘻。
晏柏同時掐指一算:“他確實安然無恙, 會自行現身。”
“那我們到街上找吃的吧。”楊超提議,忽地拍腦袋:“對了,我想起本地關于老鼠的事。”
其他人紛紛側耳。
“早前有探險隊在晉南發現一個千年洞窟,石壁上的龍紋刻畫和文字記載了從唐朝到清朝的祈雨記錄,里面供奉的是穿著蟒袍的老鼠雕塑,還有兩個小的老鼠雕塑,我們叫它老鼠廟。”
咕咕來了興趣:“知道雕塑的來歷嗎?”
楊超搖頭:“石壁沒有刻,不過我們查到最初的老鼠廟來自印度的兩個傳說。第一個傳說是一位叫杜爾迦的女神感染鼠疫死亡,她祈愿家人死后轉生成老鼠庇佑一方;第二個傳說是叫克勒妮的女祭司讓族人死后的魂魄寄生于老鼠直到轉世,建立老鼠廟保護他們。”
晏柏:“天竺佛教從唐朝開始在中原盛行,效仿天竺祭祀不足為奇。昨夜的老鼠精受七百載香火,修成人身后因為人間的破除迷信法令而斷了香火,如今在人間為非作歹,背后有強大之力助它。”
“話說凌晨招待我們的屋主怪怪的,村民的魂被某種東西喚走,不知道他們現在怎么樣,我們要小心些別又著了道。”張默喜說。
老鼠精被滅后,他們四個在腦海中聽見模模糊糊的聲音,雖然聽不清說什么,但聲音美妙悅耳,使人忍不住沉下心來傾聽。要不是他們是修道者,也和村民一樣跟隨聲音往同一個方向走。
“可惡,明明我已經控制住他們的魂。”咕咕很不甘心,氣鼓鼓地環手抱胸。
張默喜想起她特別的銅鈴:“很少見銅鈴雕刻月亮,你不是修道教的吧?”
晏柏冷冷地盯著咕咕,目光如利劍:“你是巫,崇敬日月。”
“是啊。”咕咕笑盈盈地坦言:“我是巫師,來自云南。”
“遠古大巫一脈?”晏柏冷聲。
“沒錯。”她直言不諱:“我的目的和你們一樣。”
警鈴大作的晏柏立刻拉開張默喜。
咕咕不以為意:“肚子餓了,去找吃的吧。”
屋里靜悄悄,客廳的窗簾都拉上,陰陰暗暗,二樓的房間沒了均勻的呼吸氣息。
“陰氣很重。”楊超壓低聲線。
凌晨進屋的時候他們已經感覺到屋里的陰氣,因為太累暫時沒管。現在,帶著粘濕氣息的陰寒竄滿屋,連地暖也掩蓋不住。
下樓梯時,楊超的脖子癢癢的,用手撓了下。不到幾秒,脖子又癢,是被微微的風撓癢,一吸一吐的,仿佛有人湊近他呼吸。
“你們別湊這么近行不?”他撓著脖子回頭,對上三雙疑惑不解的眼睛。
楊超瞬間白了臉。
離他最近的咕咕和他隔著一層臺階,哪里能湊近他的脖子呼吸,何況他們又不熟。
“別理會。”咕咕曉得他撞邪。
楊超噤若寒蟬,脖子起雞皮疙瘩,快步下樓。
來到一樓,就算窗簾阻隔黯淡的日光,他們也真真切切地看清楚屋里的布置。
猩紅的供桌上,供奉一尊白瓷菩薩,菩薩的背后是一幅諸天仙佛的掛畫。
然而白瓷菩薩和畫中的所有神佛都流下兩行紅色的淚,昏暗的光線透進來,它們的面容陰暗沉郁近乎扭曲。
太詭異了,乍看它們像是被挖了眼睛而流血淚。張默喜和楊超不寒而栗,遠離供桌。
晏柏和咕咕則十分凝重,沉默不語。
大街不比凌晨時平靜。
凌晨時分擺設喜宴的桌椅沒有撤走,鮮紅的桌布配搭紅色膠凳,一群村民圍著白騰騰的水蒸氣忙活,一些村民則入座等候。
“他們丟了魂都沒事?”楊超難以置信。
咕咕錯愕:“不可能的,我們親眼看見他們的魂被收走。普通人丟了一魂會癡呆,哪還能忙活。我們過去看看。”
張默喜注意到坐著的村民瘦得可怕。
一個原本肥胖的大媽脫了相,高高的顴骨掛著風干臘肉般的臉皮,垂下來的肚腩松松垮垮,殿在褲頭前面。
一個中年人兩鬢斑白,臉頰凹陷長老人斑,背部有些佝僂,眼神卻迸發充滿期待的精光。小孩子臉色蠟黃,嘴唇沒血色,神態呆呆的卻也露出期盼的目光。
他們清一色不怕冷,都沒穿臃腫的棉服,有的甚至沒穿外套。
當四人走近,坐著等候的村民轉動眼珠,盯著他們。
楊超硬著頭皮擠進人群,問他們在煮什么。
一個滿臉老人斑的老頭笑嘻嘻地回頭,露出一道間隙讓他看見奶白的湯水煮著黑溜溜的東西。
鍋是半人高的大鍋,食堂專用,鍋底下是搭起來的石磚灶臺,燒著蜂窩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