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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坐牢。”
“有本座照拂, 不會有牢獄之災。”
他還高傲起來了?
張默喜笑容虛弱:“晏公子, 鳥兒是國家級保護動物,不能吃。”
“保護鳥?”他嗤之以鼻。
她深呼吸,到他的身旁坐下,耐心地給千年老妖普法。
晏柏往另一側挪了挪。
她當看不見他的小動作。 “古代樹多山多, 有助于鳥兒繁殖,它們不稀缺。但是到了現代,到處伐木建房子,并且轟炸大山修建馬路,鳥兒能筑巢的山林越來越少,繁殖率越來越低,很多種類的鳥兒變稀少甚至滅絕了。”
晏柏耐心地傾聽,不停蹙眉。 “難怪人間的靈氣愈發稀薄。”
“還有,人間修建許多工廠,這些工廠排放的臟東西會嚴重污染河水和土壤,鳥兒吃了泥里的蟲子,體內也帶有臟東西,人吃了鳥兒反而生病,所以萬萬不能吃小鳥。”
“人間真麻煩。”
張默喜發現,他嘴上雖然嫌麻煩,但眼里出現罕有的好奇。
她忽然想知道,他被封印多久了。
“你們滾吧。”晏柏一揮手,天井的所有鳥兒立刻飛走。
兩人頓時耳根清靜。
地板殘留鳥屎,晏柏刮起一陣陰風,劃破手指用血召喚幾個野鬼到來,命令他們洗地板。
濃烈的陰氣籠罩野鬼,他們不懼陽光,乖乖地到衛生間提水桶出來沖洗地板。
完事后,野鬼們有秩序地離去。
晏柏笑吟吟地看向沒見過世面的張默喜:“念在相識的緣分,本座可照拂你一二。”
張默喜豎起兩根手指揚起嘴角,造出笑臉:“你真好,我去洗漱啦。”
毫無誠意的稱贊沒讓晏柏高興,他反而生悶氣。
今天的早餐比較清淡,是菜心瘦肉粥加一個水煮蛋。
媽媽煞有介事地解說:“網上說要多補充蛋白質,促進什么組織修復。中午吃蒸魚,你爺爺和奶奶去市場買。”
媽媽神秘兮兮地坐下來:“有喜事,你爺爺奶奶要慶祝一番。”
“什么喜事?”
“之前我們的田地不是被人挪了邊界線偷地嘛?今天一大早,奶奶下田的時候發現邊界線回到原來的位置,我們被偷的地回來了!你爺爺高興得不行,說要親自去挑一條大魚回來清蒸。”
張默喜會心一笑:“太好了,老天爺有眼。”
媽媽由衷感嘆:“是啊,因果報應不能不信。我瞧張遠武頂著一個豬頭出來燒秸稈,差點笑出來,準是哪個氣不過的把他揍了一頓。”
“哈哈,大快人心。”
“對啊對啊。”
吃完營養早餐,無所事事的張默喜在附近散步。
“小勇,地里的玉米熟了,我們中午熬玉米骨頭湯好不好呀?”
“好。”
玉米田里,一個黝黑的女人戴著銀色的防曬帽割玉米。膚色淺麥但蒼白的男孩子坐在田埂上,雙腿百無聊賴地晃動。
在太陽底下勞作,女人不覺得辛苦,反而露出幸福的笑容。
張默喜走過去,笑瞇瞇地稱贊:“好乖的小孩,叫什么名字呀?”
小男孩面無表情地轉頭看來,眼含警惕與敵意。
女人自豪不已:“他叫張小勇,平時也很乖,吃飯也吃得多,不像善娟家的兒子那樣一邊吃一邊玩,吃得還很少呢。”
張默喜和張小勇四目相對。
昨天的女鬼并非厲鬼,不會散發太強的陰氣,也沒有能力吹走道公的符紙,她的背后有一股神秘的助力。
朱櫻說,黑巫師家被人翻找過,鳴童不知所蹤。
她猜測召喚五通神的活祭品有五個,張鑫福情婦的魔胎養失敗,剩下四個,它們要么自己逃跑了,要么被人帶走了。
鳴童由胎兒的肉身與兇死的鬼童結合,半陰半陽,看起來和活人一樣,能曬太陽,沒有陰氣,但是不能吃陽間的食物。
眼前的小男孩眼神冰冷,盡管他努力克制,也控制不了流露敵意,絕非普通小孩子的眼神。
恰好,她的褲兜有一顆巧克力糖果,為犯低血糖準備的。
她掏出來,笑著遞給小男孩:“這是巧克力糖果,給你。”
張小勇沒有接,盯著張默喜的眼神包含排斥。
女人很高興:“謝謝你。小勇你拿吧,跟阿姨說謝謝。”
張小勇抿嘴,接過巧克力糖。 “謝謝阿姨。”
他把巧克力糖果揣進褲兜。
“你不喜歡吃嗎?”她滿臉失落。
“不是。”
“說來很巧,我聽過你的名字。”
張小勇驀地抬眼,烏沉沉的眼睛宛如薄薄的刀鋒。
她壓低聲線:“在夜里聽見別人喊你的名字,是你的家人喊吧?”
他死死地握緊拳頭,臉色愈發慘白。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張默喜覺得他的黑色瞳孔變大一點點,顯得他的雙眼又大又鬼氣森森。
她伸手進斜挎包,捏緊一張符紙。 “你住這里嗎?”
你屬于這里嗎?
張小勇一聲不吭,眼里的敵意變成兇猛的殺意。
“你會搗亂嗎?”她聲音干緊。
“小勇,如果你想去玩就去吧,不用陪媽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