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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睡著,佩服至極。
可惜睡下不久,六點多的時候,她被村里的鬧聲吵醒。
鬧聲之中夾雜隱約的哭聲。
噼啪!噼啪!噼啪!
有人放了三聲鞭炮。
張默喜想起大爺去世當天,爺爺在屋外放三聲鞭炮,告訴鄉里有人去世。
媽媽來電說:“大喜,早餐放在廚房的桌子上罩著,你吃完就把碗筷放在洗菜盆里泡水。今天我和你的爺爺奶奶有得忙。”
張默喜:“媽,村里是不是有人去世?”
媽媽:“是啊,阿花的奶奶去世了,應該是后半夜走的,身體都冷了……”
張默喜震驚。
昨晚瞧老人家還好好的,太突然了。
她洗漱完,換上黑色t恤和黑色長褲,抱著威猛出門。
阿花家的門口聚集很多村民,他們出出入入,忙里忙外。張默喜擠不進去,在門外聽見阿花凄慘的痛哭。
正如大爺去世當天,她也哭得眼睛疼。
張默喜暫時幫不上忙,先去爺爺家吃早餐。
爺爺是最近的鄰居,一手張羅喪事,沒了蹤影。按照村里的人情世故,奶奶和媽媽要去阿花家幫忙。
家里剩下她。
半小時后,等隔壁的人潮散去一些,張默喜擠進去找阿花。
一頭銀色卷發的奶奶,指揮各家的年輕男女準備做法事的東西,媽媽混入嬸母堆一起燒飯。村長領著下屬來搭棚,提供擺吃席的桌椅。
張永花坐在老人的臥室門口哭,床上的遺體蓋著白布。
“阿花,節哀。”哽咽的張默喜蹲在她身邊。
“嗚嗚嗚……”張永花見她來了,抱著她哭得更兇:“阿婆為什么突然走了?是不是不要我了……”
張默喜摸摸她的后背,正想安慰,驀地寒毛倒豎。
臥室里,一個垂下腦袋的老人家坐在床沿,雙手端正地放在膝蓋上。
一轉眼,床上只剩蓋著白布、仰臥的遺體。
她發怵,不敢多看臥室里面,讓張永花抱著自己哭。
“媽啊!你為什么突然走了!”一個肚腩像籃球的中年男人闖進來,扯著嗓子大喊。
他身后,跟隨一個中年女人和兩個少年男女。
淚流滿面的張永花抬頭,顫聲喊:“爸……”
中年男人沒看張永花,兀自走進臥室捂嘴哭。
兩個少年男女被張默喜吸引,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
張默喜覺得他們倆不悲傷,心想因為他們不和奶奶住,感情不深。
“阿弟,等會子女要抬遺體到靈堂,你的阿哥阿姐和阿弟什么時候到?”奶奶沉著臉在門外詢問。
中年男人回頭說:“快了快了,他們在路上。七叔呢?”
奶奶:“去鎮上請道公了。”
張默喜暗自疑惑奶奶露出臭臉。奶奶出了名脾氣好,很少見她生氣。
“阿花,他們是你的家人嗎?”她低聲問。
張永花木訥地點頭。
張默喜納悶爺爺奶奶沒提過阿花的其他家人。阿花買菜的錢不多,她以為阿花和奶奶相依為命。
沒多久,張默喜發現來幫忙的村民不怎么搭理張永花的家人。
“阿花!”紅著眼睛的中年男人見張默喜陪著,疑惑地問她是哪家的。
張默喜指著隔壁:“你七叔的孫女。”
他恍然大悟:“都這么大了?我是你爺爺的堂侄子,應該是你的……”他自己也被復雜的關系繞暈,訕笑說:“你叫我叔就行。”
“叔。”
“乖。阿花你來一下,我有事問你。”
張永花和她父親到邊上談話。
一小時后,張永花的大伯、叔叔和姑姑趕到,一起抬蓋著白布的遺體到大廳停靈。
爺爺也趕回來,說:“道公下午才到。不同的項目不同價錢,到時你們自己跟道公談。”
張父點頭哈腰地遞香煙:“沒問題,要給老媽子辦最好的,多少錢都不是問題。”
爺爺拋去鄙夷的眼刀,點燃香煙吐一口白霧。“公雞呢?”
“什么公雞?”
爺爺氣得瞪紅眼睛,不客氣拍他的頭頂:“引魂雞啊!你老婆的娘家要送一只公雞來做引魂雞!”
張父慌了:“我馬上喊他們送來!”
爺爺氣得罵罵咧咧。
中午飯簡單湊合,張默喜和媽媽盛一些剩飯剩菜回去喂雞。
下午三點,道公領著12個道士來做法事。
道公瞧一眼靈堂,眉頭深鎖。他沒說什么,吩咐弟子們準備工具,然后跟張家人洽談選哪一種項目。
晚上的喪飯豐盛,張默喜和家人坐在同一桌,她低頭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