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嘯之問了幾句，見她不想說話，便也安靜下來，只默默陪著，坐了半響，天色漸晚，碼頭的人陸陸續續地都走了，一抹殘陽依依不舍的留在天際，連著海面，泛出一片淡淡的金光。

連枝回轉過來，輕輕吐了口氣，抬眼便見嘯之與自己頭挨著頭，正在閉目養神，溫熱的吐息吹拂著她額前的碎發，令人有些發癢。

她輕輕勾了一下嘴角，蹭了蹭他的臉，低聲道：“阿先，醒醒?！?

嘯之猝然睜開眼，眼底還有些茫然，愣愣地看了一眼連枝。

連枝緩緩站起身來，理了理頭發，輕聲道：“我好了，我們走吧。”

嘯之即刻拿過旁邊的箱子，站起來關切道：“不暈了吧？”

連枝搖搖頭，有些羞澀地笑了：“歇了這么久，好多了?！?

二人循著地址，找到了瀘城城北的“柳絮街三十二號”。那是一座三層高的小樓，附近挨著幾棟差不多高的樓。淡紅色磚砌成的小樓，門前鋪著青石板，還種了兩棵柳樹，遠遠看起來很有幾分詩意。此時門打開了一條裂縫，里面有似乎微弱的光的，想是點了燈，此時雖然還沒入夜，但這種樓里想必是不太看得清的。

嘯之夫婦對視了一眼，應是大哥在里面。他們推門進去，油燈昏黃的光使他們勉強能看見兩張半新不舊的沙發，前面是一張小茶幾。韓立之就坐在沙發上，戴著眼鏡翻報紙，頭上有一盞小巧的吊燈，但沒開。支撐嘯之二人看見這屋內情景的油燈就擺在桌上。

“阿先，你們來了。”一見這兩人進來，韓立之即刻放下報紙，打開頭頂那盞小吊燈，柔和的黃光立刻照亮了整個客廳。

“我去找過房東了，你們的房間和嘯之的書房都在三樓，廚房在后頭，鑰匙在這兒，”立之指了指桌上的一串鑰匙，又道，“先放東西上樓，我有事情與你說?！?

嘯之將行李提上去，連枝跟上去開門。他們的房間還挺大的，打開燈一看，也很整潔，床和桌子都干凈，沒有一點灰塵，也不知是不是房東提前整理過。連枝把箱子接過來，對嘯之道：“你先下去吧，這里我來收拾?！?

說是收拾，其實也沒有多少事情。上輩子連枝沒有跟嘯之過來，這次原本想著還能幫他干點活，沒想到這房子這么干凈，基本沒有要擦要掃的地方。連枝便打開衣柜，把衣服一件件疊好放進去。

嘯之回房時與她說，大哥在瀘城報紙上看到了租房告示，有一處地方不錯，可以用來辦雜志社，他明天們親自去看看。

連枝坐在床上，歪著頭想了一下，對他道：“我跟你們一同去吧……我自個兒留在這里也不知做什么?！?

她在這里可是真的人生地不熟，這輩子沒來過，上輩子也沒來過。剛剛坐下來，便有些想念家里了。

嘯之似乎察覺了什么，低笑一聲，摟過她：“好……要不要我正要跟你商量呢，你在這邊恐怕很無聊，也不是個事兒，不如請個老師學些什么？”

連枝眼睛一亮，自開源關了之后，她已經好久沒上過學了。連枝點了一下頭，接著又猶豫著搖了搖頭：“算了，待雜志社起步，再給我請老師也不遲?！?

如今他們孤身在外，又要開雜志社，正是需要用錢的時候，還是能省則省的好。

嘯之聞言，即刻便懂了她的顧慮，當下心中軟成一片，又是苦澀又是憐惜，在她額上輕輕地吻了一下。

“你可不必為我節儉，我教書也有幾年了，還是有存錢的，”他低聲道，“夠我辦事，也夠給太太花。”

連枝還欲再說，他卻搶先道：“你就安安心心的做個好學生吧，你不是喜歡畫畫嗎？我們請個厲害些的美術老師，你好好學，將來給我們的雜志社畫插畫。”

嘯之摟著連枝躺倒下來，伸手扯了扯她的嘴角：“韓太太呀，高興一些可好？”

連枝沒吱聲，深深吸了一口氣，埋頭進他懷里，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你為何如此能言善道？”

無論何時何地，他總有法子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