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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振云冷聲道：“坐好用飯。”

連枝看著父親沉下來的臉，千言萬語都仿佛被冰霜凝結，她張了張口，卻什么也說不出。

連枝攥緊衣角坐下，眼眶微微泛紅，拼命低著頭扒飯。

連澤見父親冷臉，母親嘆氣，姐姐也怪怪的。他鼓著腮幫子想了一會兒，到底也想不通這是怎么回事。

*

連枝把最后一道木耳蓮子羹端上桌，氤氳的熱氣將她晶亮的眸子映得有些濕潤。孟章氏取小勺嘗了一口，便笑了起來：“連枝，你頭一回做這道菜，居然做得很好。”

連枝扯了扯嘴角，微笑道：“娘，這些都簡單，我看就不必學了吧……”這些菜她重生前都學過，還記得當年第一次做的時候難吃得母親都沒法下咽，她勤勤懇懇練了一遍又一遍，才做到這種地步的。如今重活一次，以前的經驗卻還在。

“你方才做的幾道菜都不錯，飯也煮得剛剛好，”母親點頭道，“沒想到小丫頭還挺有天賦的，廚藝暫時就不必學了。”

“那我能不能……”

母親道：“明天韓家三少爺來下聘，雖說你不能露面，但也做些準備吧……到時候娘帶你到后面悄悄看一眼，也叫你認認他。”孟章氏笑意溫柔。

連枝吃了一驚：“什么？嘯……韓少爺明天會來下聘？”

“是啊，先前定的就是這個日子，”孟章氏點點頭，“怎么了？”

連枝呆住了，難道嘯之沒有跟他母親說退婚？還是韓母不同意？

孟章氏見狀，蹙眉道：“連枝？”

卻見方嫂從前院走進來，說道：“夫人，外頭來了一位姑娘，說是大小姐的同學。”

連枝回過神來，眨了眨眼睛。

誰啊……她自知在學校并沒有什么特別要好的朋友，更遑論自己已經停學七八天了，就算有同學想來看她，也早就該來了……難道是黃美瑤？

沈菁看著睜大眼睛的連枝，不由笑道：“孟同學認不得我了？”

“呃……沒有沒有，”連枝忙道，“只是沒想到你會來。”

沈菁道：“我昨天才從瀘城回來，聽說你停學了，便過來看看。”

“瀘城？”

沈菁點點頭，握著茶杯的手有些顫抖：“上次你約我去看話劇，我未能赴約，抱歉。是因為我母親病重，父親帶我趕回瀘城，走得太急，來不及告訴你。”

連枝恍然大悟，說道：“這不要緊，只是你母親……”

沈菁搖搖頭，少女晶亮的眼睛里隱隱閃爍淚光：“已經去世了。”

連枝啞然，只覺得心口發悶，又想起了重生前，爹娘去世，自己連他們最后一面也沒見上。

沈菁給連枝帶了兩本外國，又跟她聊了些關于話劇的閑話，坐到下午，才起身辭去。

連枝坐在小廳里，托腮看母親吩咐傭人們做事，心中甚是郁結。爹娘都上了年紀，又終日為家里的生意操勞傷神，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才會后來在逃難的時候一病不起。好不容易自己重生回來，非但沒能替父母分擔，反而還給他們添氣，連枝垂下眼。自己果然還是沒出息沒本事，只會給身邊的人添亂，重生一次又如何？人還是那個人，孟連枝還是孟連枝，最沒用的孟連枝。重生前害死嘯之，現在又讓爹娘為自己傷腦筋。

晚上用了飯，母親便說不必練針線：“今天學那么多，累了吧？回去歇著吧。”連枝回房點上燈，坐在小書桌前，趴在桌面上畫畫。

起先想畫鳳凰，后來不知怎的，越畫越丑，不像鳳凰像肥雞。連枝面無表情的畫了一會兒，突然放下筆，把紙狠狠地揉成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