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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枝回頭,只見鳳凰樹前,站著一對母子,那兒子黑色長衫金絲眼鏡,正是剛剛從教學(xué)樓走出來的韓嘯之。而那位神情嚴(yán)肅,不怒自威的老太太正是她重生前的婆婆,韓方氏。
連枝揪住衣角,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不想驚動他們,卻找不到溜的路。正躊躇間,卻聽韓方氏冷聲道:“這幾日你一直不回家,是在跟我慪氣?不管你愿意還是不愿意,這門親事我已經(jīng)替你定了。你要是還認(rèn)我這個娘,就趁早安分下來,等著年底娶親。”
連枝聽得心驚肉跳,心道嘯之果然已經(jīng)反抗了,但韓方氏這個老太太固執(zhí)得很,只怕一時半刻難叫她改注意。
“兒子沒跟您慪氣,”嘯之的語氣聽起來倒是很平靜,“只是最近學(xué)校的事情多,忙不過來,覺得住宿舍方便些。”
嘯之頓了頓,又接著道:“娘,您不要再鬧了。您永遠(yuǎn)是我娘,但我也說過的,我不會按照您的安排成親。”
韓方氏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嘯之的鼻子罵了一通,嘯之始終安安靜靜的站在原地,不反駁也不抱怨。韓方氏罵完也累了,走前卻不忘咬牙切齒地留下一句:“你……你這是想叫我死給你看!”
連枝聽得心頭一緊,嘯之父親死的早,他平生最敬愛的就是他母親,如今為這件事鬧到這種地步,想必他心中是極其難受的。
嘯之看著母親離去的方向,沉默了半響,撿起方才被韓方氏推搡時掉在地上的幾本書,走向辦公樓的方向。
連枝猜他大約是回去備課了,不自覺的竟跟了上去,跟到辦公室前,連枝看見他從長廊邊上的井里打了點水上來,放進(jìn)壺里燒。開源中學(xué)雖然是西式學(xué)堂,此時的設(shè)備卻遠(yuǎn)不如后期,先生們想喝口水都得自己燒。還不知道他吃沒吃午飯呢……嘯之此刻正坐在辦公桌前,低頭備課。他工作起來是不會停的,只怕是要餓到今晚了。
她盯著他發(fā)呆,猛然想起自己還和阮秀約定了一同回家。
“壞了壞了!”連枝一拍腦袋,趕緊跑回德馨苑,果見阮秀百無聊賴的站在那里。
阮秀說她和同學(xué)去搬書,所以剛剛才來,連枝有些愧疚:“我方才隨便走走,差點忘了來這里。”
阮秀搖搖頭,笑道:“沒事兒。唉,連枝,你覺得這學(xué)校怎么樣?”
“很好啊。”連枝用力地點了點頭,答道,“又大又寬敞,同學(xué)也好。”老實說除了碰上嘯之這個意外,今天實在是完美得很,而且聽到了這么多大名鼎鼎的先生講課,連枝從沒覺得自己的日子這么充實過。
“嗯嗯!還有先生也特別好!”阮秀兩眼放光,興沖沖地給連枝講她遇到的趣事兒,說什么教生理的是個女先生,東洋打扮,不裹腳。人也有意思,說話嘴上沒把門,有什么講什么。阮秀語氣里滿滿的崇拜,連枝聽得也起勁,心中暗道,想必她遇上的那位先生就是后來在新文化運動中大名鼎鼎的祝康華。祝康華從日本留學(xué)回來的,通曉中英日三門語言,也是后來南大建校后第一位女教授,在婦女解放運動中出了不少力。重生前因著嘯之的緣故,連枝也曾見過她幾次,是個極利落的女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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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連枝匆忙吃了午飯,向爹娘說了些在學(xué)校的情況后便鉆進(jìn)屋里,她先把上午的筆記都看了一遍,接著又練了一會字。
停下筆時,已到了上學(xué)的時間。連枝抿抿嘴,心里偷偷做了個決定。
連枝與阮秀結(jié)伴走到德馨苑便分開來,她看著阮秀走進(jìn)教學(xué)樓里,又瞧著四周無人,便往辦公樓走去。
上課鈴還沒敲,但先生們下午上課是可以直接去教室的,因此辦公樓里幾乎沒人。連枝回憶著中午看見嘯之坐的位置,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果見沒人。
連枝深吸一口氣,從身后拿出一包點心放在桌上,想著他中午沒吃,等下課間還能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