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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野長長地、無聲地呼出一口氣,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后的如釋重負。他笑著糾正聞人予:“我們再試試。”
兩人中間隔著道將閉未閉的門,距離不遠不近,恰如他們當下懸而未決的關(guān)系。
微涼的夜風(fēng)卷走了那些沒有說出口的話。聞人予點了點頭,聲音恢復(fù)了往常的平靜:“走吧,別玩兒太晚,明天還要上課。”
……
其實大橙子一大早就嚷嚷著要來找他玩兒,張大野沒答應(yīng)——他困得眼皮都睜不開,難道跟大橙子比誰的呼嚕響?跟聞人予聊完之后,他就更沒了玩樂的心思。直到晚上,大橙子又發(fā)消息過來,說家里吵得雞飛狗跳實在待不下去,張大野一想,反正自己睡夠了精神得很,就讓他過來了。
兩人在古城北門碰頭,大橙子一下車就抻著脖子張望:“我那未曾謀面的哥呢?”
張大野沒接這茬,岔開話頭問:“家里又吵吵什么?”
“還不是你糖糖姐!”大橙子一臉無奈,“跟男朋友三天兩頭鬧別扭,回回都跑家里倒苦水,你說她是不是缺心眼兒?你成叔本來就看那小子不順眼,她倒好,天天把那些破事兒往家里抖。抖完她倒舒坦了,你成叔氣炸了,勒令她分手,她又不肯。”
張大野聽完倒沒什么反應(yīng)。糖糖姐名字甜脾氣直,該分手的時候不用人勸自己就斷了,跟成叔吵完轉(zhuǎn)頭也能給哄好,用不著他操心。
于是他劃拉著手機提議:“這地兒也沒什么可玩兒的,咱倆去游戲廳飆會兒摩托?”
這話聽得大橙子直樂,但有什么辦法?兩個剛成年的,摩托駕照都沒考,真家伙是別想了。
他用胳膊肘撞撞張大野說:“哎,把我那未曾謀面的哥叫出來一塊兒唄?”
“嘖”,張大野睨他一眼,“大橙子,不是哥說你,你這眼力見兒能不能長點兒?剛才你提你那哥我都沒接茬了你怎么還提?”
“呦呵”,大橙子來勁了,湊近了問,“怎么個事兒?這就掰了?”
“什么叫掰了?”張大野對他的用詞相當不滿,“我和你哥目前屬于關(guān)系即將更進一步但倆人都有點兒犯嘀咕的狀態(tài),明白嗎橙子?”
關(guān)系更進一步?大橙子一把抓住張大野的胳膊:“不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張大野沒多解釋,抬手攔下一輛車,不由分說地把大橙子塞進后座,自己坐進了副駕。
游戲廳藏在商場負一層。張大野下車瞥了眼指示牌就往里走,大橙子追在他身后,不死心地問:“不是,你倆要結(jié)拜啊?”
“什么?”張大野反應(yīng)了一會兒才明白他在說什么。這傻小子琢磨了一路就得出這么個結(jié)論。他站定看著大橙子,一臉語重心長地拍拍他的肩膀說:“橙子,聽哥一句勸,以后要是有人哭著喊著拉你投資,你可千萬捂緊口袋,別把自己都搭進去。”
大橙子指著他,來勁了:“我就一句話張大野,你敢跟誰結(jié)拜我跟你沒完!咱倆多少年的交情?那哥他憑什么?”
張大野嘴角抽動幾下,到底沒忍住——胳膊往他肩上一搭,差點笑岔氣。
這傻子,從小到大也沒談過個戀愛,壓根沒長那細胞。
看著他一頭霧水的樣子,張大野索性挑明了:“我,大概是彎了,這能聽明白吧?”
“我靠!”大橙子驚得倒抽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真的假的?”
“別問”,張大野揮揮手,轉(zhuǎn)身繼續(xù)往里走,“我自己都還沒掰扯清楚呢。”
大橙子在原地愣怔幾秒,像一具剛被天雷劈了個外焦里嫩的行尸走肉,腳步虛浮地跟了上去。
熱鬧的游戲廳瞬間將人卷入聲浪的漩渦。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效、噼里啪啦的按鍵敲擊聲,混雜著玩家興奮的尖叫和懊喪的咒罵,共同構(gòu)成一個讓人腎上腺素瘋狂分泌的混沌場域。
兩人徑直走向角落的摩托車,各自跨坐上去,動作熟練地投幣、選賽道。
“ready… go!”機械女聲響起,屏幕上兩輛虛擬摩托瞬間沖了出去。
張大野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專注地盯著前方賽道。其實這會兒他渴望更直接、更極致的刺激,比如縱身一躍的蹦極或跳傘,但沒辦法,這小破地兒沒那條件,只能在這虛擬的速度與操控感中,將心頭殘留的那點不安狠狠碾碎。
幾輪過后,他覺得這所謂發(fā)泄如隔靴搔癢,無聊得很。
“我靠!又撞!”屏幕上,大橙子的角色摔得人仰馬翻。張大野毫無懸念地又拿下一個第一。
大橙子已經(jīng)連輸三把,氣得直罵:“這是戰(zhàn)術(shù)吧張大野?比之前先給我扔個重磅炸彈,給我腦子炸蒙了,你咔咔一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