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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回來我都快忘了我野哥多酷了!”
張大野今天穿一襲黑衣,臉上都沒個笑模樣。走上來他看了看這幫癱在仿真草坪上的家伙,又看一眼那邊小桌旁坐著的大橙子和江泠澍,踹了一腳地上的啤酒瓶——
“趕緊收了,干嗎呢這是?”
吊兒郎當的公子哥秦屹趿著人字拖蹦起來:“收了收了,野哥發話了。我們這不也是心里堵得慌借酒澆愁嗎?野哥什么指示?我們聽你安排?!?
這幫傻小子懂個屁的借酒澆愁。張大野沒好氣地說:“給那幾個喝倒的先灌點兒醒酒湯。你們堵得慌?你們比江泠澍還堵得慌?你們來干嗎的?奔喪!江叔出了事兒,他外面那些鶯鶯燕燕不定什么時候就得找上門來,你們就這個德行?需要你們的時候你們下去跪一排給人磕一個?”
“別緊張野哥,你低估你家太上皇的手段了,那些鶯鶯燕燕已經讓他打發了?!?
說話的是常年健身的肌肉男韓徹。
張大野看向他問:“什么意思?”
“昨兒小九兒就抱著遺照來哭喪了,你爸寫了張支票甩給她,問她收錢滾蛋還是等著收傳票?”
張大野煩躁地抓了把頭發,一聲不吭朝江泠澍和成城走過去。
江泠澍衛衣帽兜遮住半張臉,見他過來慌忙抹了把眼睛。張大野站他身邊捏捏他的肩,問他:“這兩天睡了嗎?”
江泠澍搖搖頭。他眼睛布滿血絲,整個人看上去幾乎有些蒼白單薄。成城擰著眉嘆了口氣:“媽的,這都他媽什么事兒啊?”
張大野拽了把椅子坐下,問:“什么情況?”
“張叔幫忙處理后事的時候,發現我爸財務狀況亂七八糟”,江泠澍啞著嗓子說,“每個月都有一筆固定的大額支出,已經持續了好多年。對面是私人賬戶,你猜這是什么意思?”
張大野一愣。持續了好多年的大額轉賬……按照江叔的作風,首先想到的一定是女人,但……江叔花心,他不會在一個人身上浪費太多時間,不然也不會短短幾年內身邊的女人已經排行老九,這還是他們知道的,那么——
“私生子?”他擰著眉問。
江泠澍點了點頭:“目前沒有確切的證據,但是今天律師都來了,估計八九不離十?!?
張大野有點兒不敢相信。他一直以為江叔這些年至少有底線,任何可能觸及江泠澍利益的事兒他一定不會干,怎么可能會偷偷在外面養了個孩子?
成城補充道:“公司那邊的狀況似乎也不容樂觀。昨天一幫老狐貍上門來,說是吊唁,話里話外可有點兒讓阿姨出讓股份的意思。”
張大野揉著太陽穴半天沒說話,隨后一抬眼看向江泠澍問:“你相信我爸嗎?我怎么看現在的狀況有點兒他全權負責的意思?”
這話說得江泠澍一愣:“開什么玩笑呢?我和我媽當然信張叔、成叔,不信他們我們信誰?。俊?
張大野苦笑一聲:“如果你張叔也出軌呢?你還能信得著他嗎?”
成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江泠澍愣愣地看看他又看看成城,明白這不是個玩笑。
“從知道他出軌那天開始,作為親兒子的我都信不著他了。我以前還信江叔呢。我以為世界上誰都可能對孩子不好,他絕不會,結果呢?他們這些人,久居上位,唯我獨尊,以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不到玩兒脫徹底崩盤的那天不會收手”,張大野端起桌上的啤酒悶了一口,“說遠了。我是想說你得振作起來,阿姨也要振作起來,里里外外這些事兒到頭來又交到一個渣男手里,終究是個隱患。”
張大野的意思江泠澍聽明白了,不過他問的卻是:“你什么時候發現張叔出軌的?別是誤會?!?
“誤會?”成城冷笑一聲,“他親眼看見張叔手機上你儂我儂、情意綿綿的消息能是誤會?那小三兒的孩子高考那天跟我們一個考場,專門堵在樓道甩他一巴掌,罵張叔毀了人家家庭,這能是誤會?”
成城那句口頭禪,江泠澍撿起來就用:“媽的,這都他媽什么事兒???”
“尋常事兒”,張大野淡淡道,“什么圈兒裝什么人。”
這話一點不假。秦屹耳朵上常年戴個耳釘,自詡同性戀,其實就是為了惡心他爸,因為他爸不光鬼混還男女通吃。韓徹他爸上班甩秘書巴掌,回家甩老婆巴掌,據說外頭還有個房子專門玩兒花的,韓徹健身就是為了跟他爸武力對抗。這種事兒在他們這個圈子里都不算稀奇,偏偏該“子承父業”的孩子們沒浪蕩起來,也接受不了。
他們曾經都以為,即便周圍的人都爛透了,至少江家、張家、成家三對夫婦還是模范夫妻,如今看來,似乎只剩下成家父母出淤泥而不染。
三個人一起碰了一杯,個中酸楚仰頭咽下。張大野跟江泠澍說:“其他事兒你現在先不管,辦完葬禮之后再說?,F在你先考慮,江叔火化之前你還有什么遺憾。最后一晚了,想不想去守個靈?哥幾個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