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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疆朝他爸啐了一口:“老不死的東西!自己沒本事還不讓老子爭?”
聞人予加大手上的力度:“你再罵一句試試?”
他們之間的對話張大野聽得一知半解,不過他看清了當下的局勢,于是抱臂站到一旁,并不插手。
這時候門外進來幾個人。走在前面那個張大野見過,正是洪峰。他身后還跟著幾個中年男女。
張大野一看這架勢,橫步擋在門前。
其中一個女人尖著嗓子嚷:“這是干什么?小予,叔叔阿姨哪里對不起你?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
吳疆媽媽剛才在隔壁洪峰家打麻將,洪峰出門時正好撞上張大野往隔壁院兒里跑。他當下就猜到出事了。這個慫蛋,自己不敢過來,回去把打麻將的、湊熱鬧的一幫人全都喊來壯膽。
張大野笑著說:“不好意思叔叔阿姨,我哥來拿他的東西,拿了就走。我們沒有惹事的意思,你們也不必這么大動干戈。”
吳疆媽媽瞪著眼睛質問:“你這是攔著我不讓我進門?這是我家!”
狗仗人勢的洪峰走上前來推搡他:“你算哪根蔥?你哥?他一個孤兒哪來的你這路親戚?你非說是你哥也行,你要不要問問你的好哥哥我們這些鄰居當年是怎么關照他的?他就這么恩將仇報?當年他特么一條沒人要的野狗,要不是……”
話沒說完,張大野裹著風聲的拳頭已經砸在他臉上——“你他媽說誰是野狗?”
場面頓時炸開鍋。洪峰父母張牙舞爪撲上來。吳疆媽媽雖然心急但也明事理,小輩有矛盾,老一輩的跟著動手算怎么回事?于是趕緊上前攔著。
聽到動靜,聞人予皺著眉從屋里出來,扒拉開眾人把張大野從洪峰身上撕下來,站定開了口:“叔叔阿姨,今天鬧這一場是我的錯,對不住大家。今天我來是為了拿回小白狗的尸骨。你們應該都記得,我爸媽走了以后我跟小白狗相依為命。它活著我善待它,死了我也不能不管它。吳疆和洪峰為了讓我出讓店面,三番兩次找人到我店里鬧事,今天甚至刨了小白的墳,要我拿轉讓合同來換它的尸骨。各位叔叔阿姨,你們摸著良心說,這是人干的事兒嗎?我聞人予會善待一只狗,也絕不是忘恩負義的人。如果他倆不是觸碰了我的底線,我一定不想把事情鬧到這個地步,所以我懇請大家,讓我拿回小白的尸骨。”
他就站在張大野身側,張大野把他說這番話時的苦澀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心尖兒直泛酸。
拜洪峰那個蠢貨所賜,在場的不光有兩家父母,還有幾個鄰居。洪峰爸爸自覺這蠢兒子丟人,當即把他從地上拽起來,一巴掌拍在他后背:“骨頭在哪?滾去給我拿過來!”
洪峰耷拉著腦袋咕噥:“我上哪兒拿啊?我倆挖出來拍了個視頻就扔那兒了,誰把那玩意兒往家拿啊?”
“混賬東西!”吳疆爸爸在屋里指著兒子鼻子罵,“我這一輩子堂堂正正,怎么生了你這么個只會使下作手段的東西!老子今天非打斷你的腿,讓你再也出不了這個門!給我拿那個最大號的扳手來!”
吳疆媽媽趕緊往屋里跑,一幫人都跟著進去勸。張大野揪住想趁亂跑路的洪峰,盯著他的眼睛說:“尸骨在原地就罷了,要是不在,我回來把你家砸了當柴燒!挾恩圖報是吧?你在小爺這兒可沒有恩!”
聞人予拍了下他的肩膀,兩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門。青石板臺階浸著雨水泛出冷光,身后木門內爆發的哭罵吵嚷聲穿透雨簾。聞人予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問張大野:“你怎么找到這兒的?”
“跟蹤嘍”,張大野扒拉著濕漉漉的頭發笑。
他沒有解釋那一番心路歷程。一團亂麻,解釋不清。難道說因為你太反常我就當了回跟蹤狂?還不如打個哈哈就這么過去。
好在聞人予也沒追問。他摸出一串鑰匙遞給張大野:“我家就在那邊,門口有臺階那個,很好找,你過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吧。”
張大野問他:“你去哪兒?”
“我去趟山上,不親眼看看我不放心。”
這會兒雨雖然小了一些,卻沒有要停的跡象。張大野頓時擰起眉:“你他媽武俠劇看多了?暴雨天演什么獨闖龍潭!咱能不能先回家給手消個毒,明天一早雨停了再去啊祖宗?”
聞人予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剛才太用力,沒注意滲血了。他猶豫一瞬,張大野歪個腦袋又湊過來:“明天我陪你去行嗎?如果你愿意,咱把小白骨頭拿回來,找寵物殯葬的地方火化一下,給他買個骨灰盒。你放在家里,讓它一直陪你,行嗎?”
剛才說那番話的聞人予太讓他心疼,張大野不自覺放輕了語氣。聞人予聽他這么說話聽得難受,“嘖”了一聲笑了:“建議我接受,但以后跟我說話千萬別用這種語氣,留著哄姑娘。我謝謝你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