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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周耒配合著搬馬扎,“一個月考而已,到明年高考,這樣的月考至少還得來十回,這還不包括模擬考。這回不行下回再努力唄,天又塌不了。”
張大野噼里啪啦地開著餐盒:“張小爺今朝有酒今朝醉!嗯~這菠蘿咕咾肉做得真不錯,肉丁形狀一看就是正經粵菜師傅做的,講究!老板還給咱們送了一道西芹百合核桃仁。這菜好,清爽又補腦。呦,還有核桃飲料!這頓補腦餐吃完我下回月考爭取把周耒超了。”
“這我得給云安留兩瓶”,李文謙拿了兩瓶飲料放鄭云安桌上,“等人家狀態回來了,你倆都得往后排。”
周耒佯裝生氣:“不帶這么偏心的啊!”
“就是”,張大野作勢去搶,“都我的,這我華哥送我的!”
上鋪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鄭云安攥著拳頭砸得床板直顫:“夠了!你們有完沒完?知道你們考得好了!我家里沒錢腦子又笨,干什么都干不好,我就想睡個覺都不行嗎?”
“欸你他媽……”
張大野話沒說完,直接被周耒捂了嘴:“你睡你的云安,我們小點兒聲。”
李文謙張張嘴想說點兒什么,奈何他一著急嘴就跟不上腦子,慌慌張張把飲料都碰倒了。
空氣瞬間凝滯,張大野掙開周耒坐下:“你倆過來吃飯!”
他確實氣鄭云安聽不懂好賴話,但也明白別人不是一定要接受他表達善意的方式。當然,如果對方是成城,他這會兒應該把人拽下來揍一頓控控他腦子里的水,但他跟鄭云安又沒那么熟,此時努力閉嘴才是最好的選擇。
三個人圍著小折疊桌一言不發地吃飯,寢室里落針可聞。過了好一陣兒,鄭云安忽然沖著墻說了聲:“對不起”。
周耒和李文謙面面相覷,張大野把筷子一扔:“沖誰對不起?有什么可對不起的?鄭云安你這人就是太擰巴,一點兒不敞亮!男子漢大丈夫,一個月考就給你摁那兒起不來了,以后遇到點兒事兒你活不活了?罵人倒有勁兒,還特么點我呢,我家有錢是吧?我家有錢我不也得來這破學校復讀嗎?我爸我媽能替我高考?”
他苦口婆心,鄭云安面朝墻躺得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是個什么表情,只“嗯”了一聲,又說了句對不起。
三個人巴巴地盯著他的背影,到了也沒等到下文。
張大野:“……靠!”
誰愛管誰管吧,張小爺可管不了這破事兒!
三個大小伙子風卷殘云般“掃蕩”完一桌飯菜,趕在熄燈前打掃了戰場。
隔天,鄭云安似乎已經忘了昨天的事兒,課間還去給大家買了飲料,表達歉意。
晚自習時,王老師特意找他談心,又是開導又是鼓勵,生怕他鉆牛角尖。
又過了幾天,午休時分,張大野蜷在陽臺椅子上給成城打電話,太陽曬得他睜不開眼睛:“什么情況?你們為什么要去跟蹤江泠澍他爸的小九兒?”
江泠澍是張大野狐朋狗友中的一個,也是他發小。相較于其他幾個不著調的來說,江泠澍算個挺正常的孩子。
張大野記得小時候江泠澍就是家長口中那個別人家的孩子。他成績永遠拔尖,又會彈鋼琴又會吹薩克斯,光獎杯證書都擺了好幾個柜子。
初二那年,他忽然像變了一個人,開始跟著他們翻墻逃課,甚至主動組局通宵打游戲。
都知道這人不對勁,卻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直到有一次,他們一塊兒出去吃飯,在商場撞上江爸爸和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孩兒摟摟抱抱。
張大野記得人來人往的酒店大廳,水晶吊燈傾瀉下的光線浮華而刺眼。江泠澍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干干凈凈,隨即轉身沖進了安全通道。
后來,江家成了圈子里著名的八卦素材,原配當街掌摑小三的視頻一度瘋傳。
他明白江泠澍的變化。江爸爸是出了名的好爸爸,也是最能跟他們這幫孩子打成一片的。江泠澍估計早就知道他爸出軌的事兒,只是無法接受這猙獰的現實,所以選擇了逃避。
從那之后,江家再也沒有過過一天消停日子。今天小三上門,明天小四大鬧公司,后天江泠澍他媽把家砸了,鬧著要離婚……到今天,江泠澍他爸身邊的女人已經排行老九了。
十五六歲之前的江泠澍跟現在的江泠澍幾乎判若兩人。以前他陽光明媚,永遠積極熱情,現在他鉆進熱鬧的人群里沉默寡言,像塊兒怎么都捂不熱的冰。
成城在電話那頭說:“媽的,那小九兒竟然找上江泠澍了,說自己跟他爸是真愛,要給他當后媽。真他媽沒數啊,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靠,她有病吧?二十六七的給十八的當后媽?江叔知道嗎?”
“知道能怎么著?沒了小九還有小十。他這些年天天反省,改了嗎?臉皮比城墻還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