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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得嚴好”,張崧禮嘆了口氣,“復讀一年考個什么學校先不說,主要得讓這臭小子收收性子,改改那驢脾氣?!?
老趙錘著后腰往邊上走了幾步:“放心吧,不會比今年考得更差的。今年他們學校還挖了幾個一中挺好的老師過來。”
張崧禮嗤笑一聲:“別給人老師氣個好歹?!?
透過車窗,他看著車里還生著氣的兒子——高中三年,這渾小子腦袋里裝了多少東西不知道,個子倒是躥了一節又一節,坐這小轎車倒顯得有點兒窩著他。
正感慨歲月如流水,就見有氣沒處撒的張大野把車窗降下來,忽然跟狼一樣嚎了一嗓子:“救命?。憾救素溩庸召u花季美少年了!”
張崧禮:“……當年就不該把這逆子生下來!”
后半程,父子倆都閉了嘴。張大野一直閉眼靠在椅背上,活像尊入定的怒目金剛。他不折騰了,大家都還有點不習慣,以為他在憋著什么大招兒。
車一停穩,他睜開眼用膝蓋磕了一下左邊的黑衣壯漢:“趕緊滾”。
黑衣壯漢縮著脖子下了車,腳跟卻黏在車邊三寸地,不敢離他太遠。另一個黑衣壯漢跑過來把包遞給他:“野哥,別怪我們,我們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就把兄弟賣了?張大野接過包冷笑一聲,不陰不陽地掃了他一眼:“別叫我野哥,你是我哥?!?
包往肩上一甩,他忽然又笑了:“不,你當我大爺好不好?你倆都是我大爺?!?
張大野長了一張劍眉星目、棱角分明的臉,那雙眼睛笑起來是三月春溪,冷下來就成了臘月寒潭,讓人望而生畏。
眼前的壯漢被他這么一看,只好求饒:“我錯了野哥?!?
早上張大野正夢見自己騎著重機車飛黃河,忽然一陣天旋地轉,眼睛都沒睜開就被這倆貨從床上提溜下了樓。腦子不太清醒的他深以為這是一次有預謀的綁架。因為這哼哈二將對家里的布局相當熟悉,速度極快地就給他拎出門,塞進了車里??斓剿紱]來得及喊一聲。
被按在座位上動彈不得,他閉著眼睛發出靈魂一問:“圖財還是害命?”
沒承想前面副駕上傳來他爸的聲音:“你小子港片兒看多了吧?”
“我靠?”張大野睜開一只眼睛瞅了瞅,確定了,確實是他爸。
剛才他還尋思絕對不能睜眼,睜眼看到了犯罪團伙的樣子,一準得被撕票。這回看清是他爸,再看看左右兩個黑衣壯漢,他頓時來了氣:“你倆他媽有病吧?給老子放開!”
“對不起了野哥,張總發話了,不把你送復讀學校我倆就得去無人區喂狼?!?
說話的是高楊。張大野另一側坐的是他的雙胞胎弟弟高杉。這兄弟倆的工作說好聽點兒是助理,說通俗點兒就是跟著張崧禮打雜的。張大野對他們不錯,上哪兒玩兒都愛帶上他們,唯一的條件可能就是讓已經25歲的兄弟倆管他叫野哥。
彼時,聽清“復讀學?!边@幾個字,張大野頭皮都麻了,嗷一嗓子朝窗外喊了聲:“媽,救我!”
他爸涼颼颼地掃了他一眼:“省省吧,你媽早讓我支走了。”
“放我下去!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們敢綁架我?”
他掙扎得活像只待宰的年豬,高楊高杉鉚足了勁才把他按住。他爸倒是坐得不動如山,只說了一句:“老趙開車”。
“放我下去!”
“我要報警!”
“信不信我咬舌自盡!”
“我跳車了??!”
……
這一路,給兄弟倆累得滿頭大汗。
這會兒聽到這祖宗要反過來叫他倆大爺,高杉沒忍住,撲哧樂出了聲:“那我是二大爺?”
張大野氣不打一處來,抬手給了他一下:“麻溜滾,別再讓小爺看見你。”
老趙鎖好車過來,摟著張大野的肩,帶著他往前走,邊走邊跟他說:“這是趙叔老家,遍地都是熟人,有事兒給我打電話。收收心好好學一年,明年考個好大學你就自由了。你爸也老了,別老氣他?!?
張大野本來沒吭聲,聽到最后這句話,他抬頭看了一眼已經走在前面的張崧禮,嗤笑一聲:“老了?您老了是真的,他?老當益壯呢。”
老趙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捏了捏他的脖子:“不管怎么說他是你爸,把你弄這兒來也是為了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