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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長劍如虹,其實他們,也挺般配不是嗎——
哪怕是面對如此美人,溫無也是目不斜視,連個眼神都不曾給過。只是略微點點頭,盯著杯中物神游,仿佛酒杯中有什么更加吸引他的東西。
在天帝的喚聲中才回過神來,溫無抿唇嘗了嘗逢殃剛斟滿的佳釀。
“我方才說的話,你可聽見了?”天帝笑得曖昧。
溫無頷首,坦然道:“能得舒顏仙子青眼相待是三生有幸。”
舒顏聞言,緋紅了一張俏臉,羞赧萬分地瞪了朗聲大笑的天帝一眼,視線里盡是小女兒家的嬌嗔之意,直直讓人酥軟了半邊身子。
哐當一聲,在酒足飯飽后旖旎檔口,顯得十分突兀,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身邊的人渾身顫了顫,臉色比方才酒水中倒映出的模樣更加蒼白。
逢殃慌忙蹲下身謝罪,手忙腳亂著收拾著地面的狼藉,寒意從光潔的大殿地面傳來,滲入四肢百骸,冷得他直哆嗦。
溫無沒有說話,一雙冷冰冰的赤眼就那么盯著他的動作,看著他動作輕柔一點一點撿起地上摔碎的名貴白玉酒杯碎片,看著他緊張地用袖口擦拭著案上濺射出來的酒液,看著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卻不慎腳下一滑,膝蓋磕在案角上,衣袖帶翻了盤子里的靈果,甚至還幾個鮮翠欲滴的靈果滾到他的腳下,滴溜溜地打著轉。
天帝望向溫無,抿了一口美酒,眼里晦暗不明。
一時之間,無人開口,大家都屏住呼吸,冷眼旁觀。
仿佛在看戲一般。
也沒有其他天奴來幫忙,逢殃壓下心中難堪,背負著刺骨的視線,目不斜視一人在眾人灼熱的目光中收拾狼藉。
舒顏好奇地打量他片刻,一臉的恍然大悟,柔聲道:“是你啊,我曾聽溫無說過你的。”
溫無竟會在別人面前說起他,逢殃原本以為溫無厭惡他,估計是連提都不愿意提的,轉念一想,想來在這位公主心里留下的不會是什么好印象。
天界的佳釀滋味醇醲,后勁十足。
許久不曾喝到天界佳釀,西嶺放開懷,與幾名仙官一同對飲,不多時竟開始頭昏腦漲,直接醉了過去。
待他撐著快要炸開的頭,惺忪睜開眼的時候,就見在眾人仿若凌遲的目光下,逢殃本就單薄的身影愈顯消瘦。
這是——在做什么?
“就是這個凡人。”不知角落里有哪位仙官,大著膽子附和了一句,“竊了溫無上神命格的那位。”
仿佛洪水出匣般,私語聲四起,更有不少人贊同地點點頭。
竊?老乞丐說過,不問自取,方為竊。哪怕在最艱難的時刻,逢殃也不曾偷竊過東西,然而現在可不就是竊嗎?他和溫無因為一個詛咒連在了一起,竊了溫無的壽命,享得了溫無的長生。
逢殃微斂雙目,伸出手,想撿起還在玉磚上打著轉的靈果,卻見一只繡滿繁復花紋淺灰色靴子停在了自己眼前。
也顧不得宴席間笙歌美酒,盛怒的西嶺一腳踹飛了地上的靈果,一把用力拽住一臉茫然的逢殃,半是強迫地把人往殿外拖去。
平時西嶺囂張跋扈慣了,一時之間滿座瞠目結舌,都未曾來得及攔住他。
西嶺氣得雙目幽紅,一拳錘在天池旁的神樹上,震得樹木枝葉簌簌作響:“他們故意羞辱你,你看不出來嗎?”
想起這人在大殿里任人宰割的模樣,一臉的恨鐵不成鋼:“你是傻了嗎?不知道反抗二字怎么寫?做人的時候那般軟弱可欺,現在還不學乖?”
“你看看那些人冷漠的嘴臉,就沒人出來幫你說個話!不樂意你不會跑嗎?非得逼自己遭受這些?”
“不一樣的。”像是安撫一只炸了毛的大狗,逢殃踮起腳伸手摸了摸西嶺雜亂的頭發。“我們不一樣的。”
他是凡人,其他人是神仙,整個天界,也只有他是不一樣的。
地位渺小到好像誰都能來踩他一腳。
膝蓋隱隱作痛,逢殃猜想是方才磕到桌案所致,估計是腫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膝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