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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柯聞聲的男朋友，我們已經(jīng)在一起幾個月了。”眼前的學(xué)生注視著她的眼睛，神色卻極為認真莊重，“我很愛他，我們之間也發(fā)生過很多事，我希望能得到您的認可，讓我以后繼續(xù)照顧他，愛護他。”

來之前他將這段話潤色了很多遍，在心里反反復(fù)復(fù)地思考，又增添了很多細節(jié)，知道誓言能增加更多的說服力，生澀地溫習(xí)著那些從來都不擅長的漂亮話。

可真正宣之于口的時候，卻還是沒能說出來。

覃敬川想，他只有這一顆心能作憑證，只恨不能剖出予對方辯白。

閔慧恩卻久久地沉默著，面上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見。

“我不能現(xiàn)在就給你回復(fù)，給我一點思考的時間吧，你先進來，我們仔細說。”閔慧恩沉靜道，“我也有很多想問你的話。”

確認對方的態(tài)度并不是堅決的抵觸，覃敬川終于松了口氣，但手心的潮濕黏膩依舊能暴露出主人忐忑的心情。

他跟著閔慧恩進了客廳。

他只來過這里一次，當(dāng)時還是為了送柯聞聲回家，不能留在樓上耽擱太久，所以沒有注意過這棟房子。

閔慧恩在廚房倒水，覃敬川坐在沙發(fā)邊仔細地打量著眼前有些古早，有些陳舊，卻處處透露出溫馨氣息的地方。

這是柯聞聲的家。

承載了很多關(guān)于愛人往事的地方。

是很早的木質(zhì)家具裝修風(fēng)格，各種櫥柜和裝飾物充滿那個年代的懷舊色彩，因為主人喜好干凈整潔的環(huán)境，室內(nèi)窗明幾凈，陽光的影子倒映在身后的那盞白墻。

客廳中央的墻壁上懸掛著一副巨大的畫框，然而當(dāng)他看清里面的內(nèi)容時，卻有些出乎意料。

這是一副盛滿了明黃色獎狀的拼畫。

無數(shù)形狀各異，顏色明暗深淺不同，蓋章與排版錯落的獎狀，經(jīng)過耐心地組合排列后變成了眼前的畫面。

這里全部是柯聞聲得到的榮譽。

閔慧恩特意把那些獎狀和證書收集在一起，掛在了這個家里最顯眼的位置。

只要進來的人都能看到滿墻的表彰記錄，以及屬于珍藏者的那份驕傲。

如果不是聽柯聞聲講過自己的身世，覃敬川很難想到作為養(yǎng)母，閔老師竟然如此愛著自己的孩子。

看到覃敬川端詳著那面白墻上的痕跡，閔慧恩淡然道：“這些都是鬧鬧得過的獎狀。”

覃敬川立刻伸出雙手去接老師遞來的杯子，然而對方卻搖搖頭，將玻璃杯擺在了他面前的茶幾上。

“你快坐下吧，不用太拘束。”雖然從自己的學(xué)生變成了兒子的男朋友，她還是要稱職地表現(xiàn)出招待主的熱情。

“敬川，這件事對我來說很突然，也許接下來的話會冒犯到你，但作為鬧鬧的母親，我不能就這樣稀里糊涂地答應(yīng)。”閔慧恩雙手交疊著坐在他的對面，神情有幾分嚴肅。

“您說。”他微微頷首。

“你們究竟是什么時候認識的。”她皺眉。

如果覃敬川選擇第一個問題就撒謊，她也沒有問下去的必要了。

“我還是您學(xué)生的時候就見過他一次，但他不知道我，后來我做了信息素匹配才算嚴格意義上的和他認識。”只思考了一瞬，覃敬川便道出了事情真相。

“也就是說，以前你就知道鬧鬧被你撫慰過。”閔慧恩沉吟。

“是。”覃敬川點頭。

“好，那我要你告訴我，和他走到情侶關(guān)系這步前，你有沒有在那個時候就已經(jīng)做過這種準備。”閔慧恩的眼中閃過一縷寒芒。

這個問題過于直白，過于不留情面，卻直指這件事的核心。

這是她自始至終最擔(dān)心的一種情況。

雖然她欣賞并且由衷感謝覃敬川，可作為一個母親，她實在不能接受外人對孩子意料外的圖謀。

“我向您發(fā)誓，我絕對沒有過這種想法。”覃敬川注視著她的雙眼，“我知道我比柯聞聲大六歲，在您看來也許會有引誘哄騙的嫌疑，可真正步入這段關(guān)系是從他上大學(xué)開始的。”

“最初我只是覺得熟悉，卻沒有真正確定他的身份，我侄子是他的室友，所以我們偶爾會有交集，我也承認對他有過好感，卻沒想到會有這種緣分。”

覃敬川觀察著閔慧恩的表情，知道對方正在全神貫注地聽他講話，努力分辨出每一句話的真實性。

“我比他更早知道這一切，我本不應(yīng)該隱瞞，可我的內(nèi)心也很糾結(jié)，我不知道如果我真的走出這一步，對他來說到底是什么樣的感受。”仿佛是要將這段感情中的搖擺不定全盤托出，覃敬川的語速越來越快。

“可我的眼神離不開他，我喜歡他的性格，也心疼他的懂事和獨立，更期待著能和他獨處的場景，甚至有時候多說幾句話都會感到開心。”回想起那些心動的記憶，就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唇邊微微漾起的笑意。

如果信息素的吸引只是老天為他們創(chuàng)造的先兆條件，那么當(dāng)兩顆心徹底貼近，熾烈的愛意終將他們?nèi)紵M。

“我會矛盾，時而覺得這種感受很罪惡，很卑劣，讓我沒有辦法直視內(nèi)心的渴求……”覃敬川垂眸，“可我不想明明兩個人都能向?qū)Ψ角斑M五十步，一個人卻要邁出九十九步才能牽到另一個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