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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敬川就哄她說都很好,現(xiàn)在不在這里是出門買東西去了,去買她最愛吃的腌青梅。
昨天晚上接到療養(yǎng)院的電話,說檢測到那個人的身體有輕微顫動之后,覃敬川立刻就驅(qū)車前往那里見他。
這所療養(yǎng)院有著比較嚴格的審核機制,平時很少對外開放,就連家屬一年也見不了里面的病人幾次。
覃敬川安靜地坐在病床邊,一頁一頁地翻看著記錄那個人日常生命體征的數(shù)據(jù)。
這些年來他一直沉沉地閉著眼睛,卻好像沒有留下太多歲月的痕跡,只是剛睡著沒多久而已,讓人不忍心將他從夢中喚醒。
可覃敬川知道植物人并沒有完全的死去,他依舊會有呼吸,有心跳,甚至偶爾在聽到跟他說話時,還會給出某些輕微的反應(yīng)。
于是覃敬川就會講很多跟覃臻有關(guān)系的事,說他從小到大發(fā)生的那些趣聞,講他現(xiàn)在步入正軌的大學(xué)生活,以及未來家里人對他的規(guī)劃,甚至還有他最近養(yǎng)了一只叫殿下的貓咪,很粘人又很調(diào)皮。
方方面面,事無巨細。
希望哥哥能在聽到這些事以后,知道自己的孩子其實過得很好,是幸福快樂地享受著生活。
終有一天他能從床上睜開眼睛,親眼看到臻臻現(xiàn)在的模樣,然后感慨,原來他已經(jīng)長這么大了。
歲月荏苒,好像往事仍然歷歷在目,事故發(fā)生那年臻臻一歲九個月。
他還是個只會哭的小寶寶,卻就此失去了自己的父母,就在全家人都以為他失蹤的父親覃江海已經(jīng)死亡的時候,男人卻被找回來了。
以如此慘烈的方式回歸。
作為十幾年前那場塞壬號沉船案的受害者家屬之一,出任務(wù)的妻子遇難后他消沉了一段時間,卻還是撐下去繼續(xù)臥底沒有和家里人聯(lián)系過。
直到他被人發(fā)現(xiàn)在海灘礁石邊,被救回來時早已過了最佳時限,后面就變成了這副模樣,再也沒有醒來過。
也許這件事瞞不了侄子一輩子,可如果臻臻知道后會難受,恐慌,甚至惶惶不可終日的哀傷——覃敬川寧愿將這個人的存在當(dāng)做他和父母之間的秘密。
“哥。”他輕聲說,“我知道初一姐的紀念日快到了,你惦記的那些事我都替你好好念著呢。”
韓初一是覃臻的alpha母親,她出生在大年初一的早晨,于是家里人就取了個這樣別致的名字。可當(dāng)年因公殉職后甚至連遺體都沒被打撈到,最后只留下一串冰冷的警號。
墓園的開放時間有限,昨天他就已經(jīng)去祭拜過了,還買了很多記憶里她喜歡吃的東西。
“都說這樣的節(jié)日要闔家歡樂,可我覺得等你醒來的那天,我們才算是真正的團圓。”
他起身替覃江海將被角掖好,出去時輕輕帶上了門。
……
心事重重地躺在臥室松軟的床上,卻怎么都睡不著。
身側(cè)就像是空了一小片地方。
往常他只需要伸出手就能將omega纖細的腰身攬在懷里,鼻間感受著屬于對方的信息素氣息,也許就能將這樣的煩躁與苦悶驅(qū)散。
可向來都是alpha釋放信息素安撫omega,而現(xiàn)在他卻如此想念柯聞聲的味道。
覃敬川不免覺得有些荒謬。
上次那條圍巾就放在他收納領(lǐng)帶的地方,然而經(jīng)過洗滌和晾曬之后,薄荷味道的信息素已經(jīng)完全消散了。
他嗅著那條早已沒有任何味道殘留的圍巾,靠在沙發(fā)上安靜地休息了一會。
其實人的一生何其短暫?
那些所謂幸福的時光不過彈指間就溜走,人甚至不知道吉兇禍福哪樣會先來到,他浪費了太多追尋美好的時間。
而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不想再錯過了。關(guān)于喜歡的事與物,還有心愛的人,每一樣都不能再等,也永遠都不會放手。
門鈴聲從外面響起的時候,覃敬川仍然以為自己還在夢中。
可他打開門的那一瞬間,看到的卻是不知道為什么出現(xiàn)在家門口的小男友。
外面太冷了,柯聞聲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換在他人身上也許會顯得笨拙臃腫的打扮,可覃敬川卻怎么看他怎么可愛,柯聞聲的發(fā)梢上都是雪花,鼻尖也凍得紅紅的,小半張臉埋在胸前的格子圍巾里,戴著一副毛絨手套。
本來至少要再等兩天才會見面,本來還有千言萬語想要訴說,可在見到戀人之后,就只記得甜甜的傻笑。
他像個小笨蛋那樣對戳著手指,裝東西的袋子掛在手腕上,笑嘻嘻地跟男人解釋著:“都怪我出門太著急,忘記帶你家鑰匙了,還好保安大哥認得我,還好心幫我刷了電梯的磁卡,不然我又要爬樓上來了。他可真辛苦啊,過年了也要值班......”
柯聞聲喋喋不休地跟覃敬川說著,本來想低頭換掉臟兮兮的鞋子,可男人突如其來的擁抱讓他沒反應(yīng)過來,差點撞在了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