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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件事外，他也生怕打擾到對方的工作，想了也只是晚上打一打視頻，柯聞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zhèn)定點：“我也想見你啊，可是我媽媽就在旁邊聽著呢，還好你沒講什么虎狼之詞。”

說完突然覺得有點倒反天罡，好吧，其實嘴上沒門的人應(yīng)該是他自己。

“知道。“覃敬川的語氣有幾分調(diào)侃，“所以我很規(guī)矩，和阿姨說我是你的同學(xué)。”

柯聞聲卻有點后怕：“我媽媽又不是傻子，哪有同學(xué)打電話過來就只是找我說話的，她肯定發(fā)現(xiàn)了什么。”

其實他倒不是很害怕閔女士知道這件事，但都是為了遵從對方的想法，既然覃敬川也沒準(zhǔn)備好和媽媽見面，那他又何必這么早就開始打預(yù)防針。

覃敬川似乎換了個姿勢，聲音離聽筒更近了些：“如果被發(fā)現(xiàn)了也沒關(guān)系，那我就只好改變計劃，這兩天就準(zhǔn)備上門拜訪她了。”他循循善誘道，“然后和她真心實意地道歉——因為我把她的寶貝兒子拐走了。”

柯聞聲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心跳得更快了：“真壞，別開這種玩笑。”

在他看來見家長不僅正式地確定了雙方關(guān)系，還有著更深層次的意味，不是僅以戀愛對象作為身份，而是以維持長期穩(wěn)定關(guān)系為目的的相處......俗稱，結(jié)婚。

柯聞聲的確還沒有想好，這件事發(fā)生在自己身上會是一個怎樣的狀態(tài)。

閔女士一輩子都沒有過婚姻，他也完全不知道進入這種關(guān)系要做什么準(zhǔn)備，只要腦補到背后的深層意味，就突然有點心慌害怕。

可是，當(dāng)他聽到覃敬川談?wù)摰竭@種事，卻又不由自主地期待著。

也許人都是矛盾的，既對沒有發(fā)生的未知感到期待，卻又因為不知道怎樣面對它的降臨而焦慮。

“你們家還不準(zhǔn)備放鞭炮么？”察覺到對方的情緒，覃敬川主動避開了剛才那句話的后續(xù)。

不知道為什么，柯聞聲卻突然有些失落，他其實想聽男人說自己沒有開玩笑。

“鞭炮一早就準(zhǔn)備好了，”他提起精神，“稍微等一會兒，年年有余還沒上桌，回鍋要六七分鐘......”

因為是老式小區(qū)，這里住著不少中老年人，雖然城市禁止燃放煙花，但這種掛炮過年的時候倒是可以點燃的，在除夕那天都是從早上放到晚上，聲音震天響，卻又真切透出年的味道。

然而上一句話還沒有說完，柯聞聲聽到了電話里傳來的鞭炮聲，緊接著那陣聲音便從窗外響起，前后間隔不超過幾秒。

“你現(xiàn)在不在家？”柯聞聲有點奇怪。

“在家。”覃敬川斂眸，卻又很快地回答他，“我這邊有點吵吧，電視的聲音比較大。”

“撒謊，你家的電視還是8d環(huán)繞聲嗎，怎么我家樓下都能聽到？”柯聞聲腦海里突然生出了一個念頭，他披上外套，飛快拎著兩串鞭炮就穿鞋出門，“媽，我看快到點了，我現(xiàn)在就去放炮。”

還沒聽到閔女士的回復(fù)，他就已經(jīng)關(guān)上了大門。

站在陽臺和臥室的地方看不到樓下，但單元樓里的窗戶可以。

直到跑到下一層樓梯間的位置，柯聞聲迅速推開了窗戶探出頭去，果然在樓下看到了那輛熟悉的車。

原來外面飄著小雪。

覃敬川的車安安靜靜地停在樓下，不知道已經(jīng)在這里待了多久。

“你明明就在這里。”

說話的語氣不再是疑問，而是肯定。

搖下車窗的時候，小區(qū)里有些發(fā)暗的路燈透過飄雪，在男人輪廓分明的面部映著斑駁光影。

可時光好像突然慢了下來。

“只是路過，突然想到你家住在這里。”覃敬川道。

柯聞聲趴在窗臺上，兩個人就那樣隔著三層樓的距離對視著，呼出的水蒸氣在雪夜中交融。

“覃敬川，我想到一個童話故事。”他歪頭輕笑，“有個公主被女巫關(guān)在很高的塔上面，這座塔沒有門可以進出，只能通過一扇小小的窗戶攀登。”

“公主喜歡在夜晚唱歌，她愛上了一個欣賞自己歌聲的王子，王子也想來見她，于是公主就把自己的頭發(fā)從窗戶扔了下去，讓王子順著她的長發(fā)爬上來。”

童話里他們見到彼此的第一面時，也是這樣隔著窗戶對視的。

“然后呢。”覃敬川聽他繼續(xù)講，“故事的結(jié)局是什么？”

混著鼻尖所感受到的風(fēng)雪氣息，還有鞭炮燃燒后淡淡的火藥味，以及家家戶戶飄出來的飯菜香，柯聞聲想了想，他輕聲道：“后面王子帶著公主逃離了高塔，從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那些童話故事里的比喻，隱晦又直白的暗示，全都飄散在如雪般寧靜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