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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你注意安全,你們醫護人員最辛苦了。”
楚樂府每次去值班,郝思嘉的心都是揪起來的。
因為不堵車,他倆很快就到了珠市口。
楚樂府將郝思嘉放在奶奶家的那條巷子口,然后開車去醫院值班。
2
郝思嘉朝巷子深處走去。
狹長的巷子,周圍全是低矮破舊的平房。午后強烈的陽光,將她的影子拉長,延伸到滄桑的墻壁上。
郝思嘉想到楚家的四合院,同樣是平房,同樣在市區,可兩者天壤之別。
幾分鐘后,郝思嘉到了奶奶以前住的大雜院。
大雜院更是擁擠雜亂。
每家房前都堆滿了亂七八糟的雜物。
郝思嘉小心翼翼地繞過雜物,朝奶奶的平房走去。
郝賢正往院子里拖一個蛇皮袋,蛇皮袋子上沾滿灰塵。
看見郝思嘉,他說:“你來得正好,奶奶的這兩間屋啊,亂七八糟的東西太多了,這次咱倆一定好好歸置,該扔的扔,不再猶猶豫豫,這次咱們必須來一次徹底的斷舍離。”
停頓片刻,他又說:“房子在中介掛了這么久,愣是沒賣出去,沒準跟屋里的雜物有關,這次一定全部清理。”
郝思嘉走到門口,一股霉味撲鼻而來。
堆積的雜物,明明再次使用的可能性很小很小,可因為對它有感情,總是留了又留,最終留成了一種負擔。
3
郝思嘉走進屋里,逼仄的空間,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郝賢將那個蛇皮袋放在院子里,一邊拍手上的灰塵,一邊朝郝思嘉走去。
“思嘉,你能想象嗎?當年這兩間小平房,最多的時候住過5個人,我爸我媽、我姥姥,還有你姑姑和我,是不是覺得挺不可思議的?”郝賢瞅了一眼自己閨女,覺得她今天打扮得格外好看。
“是挺不可思議的……不過那時大家住的房子都很小,所以還是能忍受吧。”
郝思嘉找出一把椅子,將上面的灰塵擦干凈后,把自己的包取下來擱在上面。
郝賢打開墻角的一個紙箱,翻了兩下,發現都是一些舊衣服。
有母親的,也有父親的。
手里拿著父親的舊衣服,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的鼻子有些發酸。
4
郝賢輕輕嘆息,對郝思嘉說:“確實啊,在肚子都填不飽的情況下,哪里有力氣在意房子?能有個地兒遮風擋雨就不錯了。”
郝賢將父親的舊衣服放回紙箱里。
“你姑姑沒出生之前,我跟我姥姥住隔壁那間小平房,你爺爺奶奶住這間大點兒的。后來,我姥姥去世了,我就一個人住隔壁,等我上大學了,隔壁就給你姑姑住了,當時你姑姑高興得啊,覺得終于有了一間自己的房。”
郝思嘉一陣心酸,覺得父親挺不容易的。
她聽父親講過,從他讀大學起,奶奶家就沒了他睡覺的地兒,因為他住的房間和床都給姑姑了。
他就在學校蹭著住。
從本科蹭到研究生,研究生畢業,應聘到這家央企,單位直接給他解決了住房問題。
雖然最開始只是一間小宿舍,但他很滿足。
5
郝思嘉望著父親腳下的紙箱。
“爸爸,這些衣服也不要了嗎?”
“……不要了。”
郝思嘉走過去,將紙箱搬到院子里。
回來后,她問郝賢:“爸爸,奶奶以前跟我講過,說這兩間平房是她媽媽留下來的。”
“好像是。”郝賢打開另一只紙箱,里面裝著一床棉被,棉花都變成灰色。
“你對你姥姥有印象嗎?”郝思嘉問。
郝賢將紙箱推到郝思嘉這邊:“這個也沒法要了……我姥姥啊,有印象,她叫薛如意,可惜六十出頭就生病去世了。可惜那時我是淘小子,整天就惦記著玩,心思都不在家里……不過印象最深刻的是,她總是跟你奶奶吵架。你奶奶脾氣很大,跟自己媽吵,跟老公吵,跟左右街坊吵,要我說,她性格是有些缺陷的。”
6
奶奶年輕的時候,原來脾氣這么暴躁啊。
“你姥爺呢?奶奶一直說她是格格,是王爺的女兒,那你見過你姥爺嗎?”郝思嘉問。
“我姥爺啊?我沒見過他。聽說他很早就去世了,就留下我姥姥和我媽,孤兒寡母的,相依為命,挺可憐的。”
郝思嘉說:“奶奶還一直說自己是格格呢。”
郝賢苦笑:“奶奶是老糊涂了,她過了一輩子苦日子,所以她的潛意識里,希望自己是格格,這樣的話,楚衡之的父母就不會嫌棄她,這應該是她的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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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楚衡之的老婆怎么樣?”郝賢問。
“長得很秀氣,即便老了,還是能看出年輕時長得不錯。她說話很溫柔,輕聲細語的,可奇怪的是,她說話再溫柔,我還是覺得她不是個好說話的人。最讓我吃驚的是,他們家的保姆,叫她夫人,叫樂府的爸爸少爺。”
郝賢笑:“也許就是這些封建殘余,讓老太太爽快地接受你大伯。”
“她也沒反對樂府和我在一起。”郝思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