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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曉杰覺得，人到中年，就像一條被困在泥潭里的魚，再怎么掙扎，似乎也就那么一回事了，但他家清北還小，人生還是能有無限可能的。

“我會盡量努力的，但你們也別抱太大希望，考清華北大肯定沒戲。”清北跟父母開玩笑。

郝恩賞和黃曉杰都說努力就好。

“我回屋去了。”

清北回了自己房間。

4

回到自己屋里，清北坐在書桌前，成績上升9名，他也很興奮。。

這次的期末成績，在他的意料之中。

對這個成績，他是滿意的。

他很清楚自己的學習能力，真的是太一般了，跟班上那些聰明的同學壓根沒法比。

那些同學，真是聰明啊。語文讀幾遍，就會背了；數(shù)學一聽就能懂；英語單詞看兩眼就會默寫。

而他呢，簡直像個漏斗，今天學的知識，明天就能忘掉一半。學點知識，老費勁了。

他仔細分析過原因，可能跟遺傳基因有關(guān)。

他注意到，那些成績好的同學的父母，不說100%的概率，但大部分還是成績不錯的。哪里像他？老媽一般，老爸拉垮，所以生下的他也就湊湊合合。

所以與基因抗爭了幾次，他也沒啥信心了，只想擺爛麻痹自己。

5

但那天在李騰家碰到父親送外賣，他卑微的樣子，還有他努力掙錢的樣子，都讓他心如刀割。

清北覺得自己沒資格擺爛。

在學習方面，他是個傻蛋，他父母都沒放棄他，還在努力托舉他，他有什么資格放棄自己。

清北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為了給他提供好的學習環(huán)境，他們家完全可以搬到豐臺去住。

即便就在西城和豐臺的分界線邊，豐臺的房價也要比街對面的西城便宜許多。

他們現(xiàn)在住的這套西城區(qū)的房子，完全可以到豐臺換一套很不錯的兩居。

他爸媽之所以這么做，就是為了給他弄個好學區(qū)。

有一天，清北找來西城區(qū)中考升學的數(shù)據(jù)，他仔細地分析了一下。他發(fā)現(xiàn)在教育資源很好的西城區(qū)，他這種笨小孩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上好高中。

聰明的同學，沖刺市重點。他這種笨學生，沖刺腰部的優(yōu)質(zhì)高中好了。

那些市重點沖刺清華北大，他沖刺一本好了，總比躺在那里擺爛的好。

確定目標后，清北的干勁更足了。

6

清北回屋后，郝恩賞還是沉浸在驚喜之中。

她對黃曉杰感慨。

“哎呀老黃，咱們家清北真是突然就懂事了！真是想不到啊，我發(fā)現(xiàn)他最近變化特別大，不管是學習方面還是其他方面，真的像是換了一個人。”

因為高興，郝恩賞臉上的皺紋都像是舒展不少。

郝恩賞接著說：“有一次做作業(yè)，他擔心管不住自己，竟然把手機送到廚房讓我?guī)退９堋Ｌ靺龋@要是換成以前，他看手機，我在旁邊提醒他一句，他都不干，要跟我吵吵起來。”

“還有上上周，我?guī)ベI鞋子，然后看到一件羽絨服，挺不錯的，我就說買給他。結(jié)果你猜他怎么說？他說不用了，他現(xiàn)在的羽絨服挺好的，穿著也暖和，讓我不要浪費錢。還說他個子長得快，買了也會很快就不能穿了，不劃算。”

“羽絨服他舍不得買，我跟他說，媽帶你出來一趟，那就請你喝一杯奶茶吧！結(jié)果他也不喝，說奶茶喝多了不好，還說回家喝涼白開最健康。哎呀，最近真是不知道他咋啦，好像頓悟了一樣，突然變得好懂事喲。”

郝恩賞的語氣欣慰又自豪。

7

黃曉杰臉上掛著淡淡的笑，聽著郝恩賞說的這些話，他的心里苦澀極了。

他知道清北變化的原因。

還不是心疼他掙錢辛苦！

等郝恩賞去了廚房，黃曉杰輕輕推開清北的房門。

清北正在埋頭寫作業(yè)。

黃曉杰走到清北的書桌前，站在旁邊望著清北正在做的英語卷子。

卷子上的英語單詞，沒幾個他能認識。

“放寒假了，可以放松幾天，你想去哪里？爸陪你去。”黃曉杰說。

清北喜歡去博物館，黃曉杰想陪他去放松幾天。

清北手中的筆停下來，過了一會兒，他說：“我想跟你一起去送外賣，可以嗎？”

黃曉杰一怔，毫不猶豫地拒絕。

“不好。”

他自己吃苦受氣就算了，怎么舍得兒子再去經(jīng)歷這些？

清北央求：“就兩天……”

黃曉杰在猶豫。

清北抬頭望著父親：“你放心，我不會告訴我媽的。”

黃曉杰想了想，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