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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想好了，到時就跟王雅麗說郝恩賞的電話沒打通。

主臥很安靜。

安靜得郝賢都能聽到自己的嘆氣聲。

他的目光，飄向床對面的書架。

書架上裝滿他的書，最下面的兩格，裝的是他讀研期間的教材。

望著那兩排已經(jīng)發(fā)黃的教材，郝賢的心底突然涌起一種強烈的挫敗感。

以他的學(xué)歷，還有他的努力，如今都一把年紀(jì)了，還是沒能擺脫生活的窘迫。

與王雅麗爭來爭去，歸根結(jié)底，還不是因為缺錢嗎？

2

一陣手機鈴聲響起，將郝賢的思緒打斷。

郝賢拿起手機，瞅了一眼手機屏幕。

是郝恩賞打過來的。

郝賢皺了皺眉頭，接通電話。

未等他開口說話，郝恩賞就在電話那端氣急敗壞地說：“哥，剛才我在清北的學(xué)校，被他班主任叫來談話了，剛出校門，你找我有啥事啊？”

“清北怎么啦？”郝賢問。

“上課不認(rèn)真聽講，月考很差……唉，再不努力，真是可能連高中都考不上了。他班主任讓我們管管，聽他語氣，好像清北成績差是因為我們家長不管一樣。其實哪里是這樣的啊！為了提高他成績，我和老黃省吃儉用，把錢節(jié)省出來讓他去一對一。”

“哥，你知道一對一每節(jié)課多少錢嗎？五六百呢！還不是找的最好的老師。我和老黃那點工資，根本不夠花。你看我們兩個，都三年了，也沒舍得買件新羽絨服……唉，真是越說越心酸，有時我和老黃也覺得好倒霉，怎么就生了一個這么笨的孩子呢？”

聽到郝恩賞三年都舍不得買件新羽絨服，郝賢心里特別難過。

他比郝恩賞大10歲，從小到大，他寧愿自己吃虧，也不愿意妹妹吃苦。他知道妹妹妹夫日子過得緊巴巴，但沒想到緊巴巴到這種程度。

妹妹自己的小日子都過成這樣，現(xiàn)在讓她跟他一起承擔(dān)母親的養(yǎng)老費用，郝賢覺得說不出口。

3

郝賢心煩意亂。

他安慰妹妹：“清北還小，你別著急，西城區(qū)中考升學(xué)率那么高，差不多接近100%，想考不上高中還挺不容易的。”

郝恩賞在電話那端被逗樂了。

她的語氣緩和下來。

“話是這么說，可這么差的成績考上高中，以后也難考個好大學(xué)啊。我和老黃就是吃了學(xué)歷低的苦，所以希望清北能好好學(xué)習(xí)，以后工作順利一點。現(xiàn)在回頭想想，當(dāng)年咱們家思嘉多聽話多勤奮啊，每天做完學(xué)校布置的家庭作業(yè)，還需要再練好幾個小時的鋼琴，到了高年級，除了學(xué)文化課，還要學(xué)習(xí)視唱練耳、樂理、和聲、鋼琴這些專業(yè)課。哎呀，真不能比，一比我真是只有去跳樓的好。”

“孩子的人生，最終還是靠他們自己走的。思嘉也不聽話，你看她，好好的工作，都不跟我和她媽商量一下，就悄悄給辭掉了。”

郝賢雖然嘴上在抱怨，可內(nèi)心還是挺為郝思嘉感到自豪的。

央音招生很少，在全國選拔，錄取率比清華北大都低，他家郝思嘉能考上，還是相當(dāng)優(yōu)秀的。

“只要有真本事，找工作還不是很簡單的事情嘛？我家清北干啥都不行，以后真擔(dān)心他只能去送外賣。”

4

未等郝賢說話，郝恩賞話鋒一轉(zhuǎn)。

“現(xiàn)在清北這么不省心，我和老黃的心思都在他身上了。哥，照顧老媽的事，這兩年就只能麻煩你和嫂子了。”

現(xiàn)在清北讀初三，高中還有三年，郝賢覺得這四年，估計都指望不上郝恩賞。

但他能說什么呢，老人和孩子相比，當(dāng)然是孩子更重要。

“你忙你的去吧，老媽的事，有我呢。”郝賢只好打腫臉充胖子。

說罷，郝賢自己都感到一陣心虛。

跟郝恩賞打完電話，郝賢心情沉重地回到客廳。

他愁眉苦臉地望著王雅麗。

“給恩賞打電話了，她被清北的班主任叫去學(xué)校了，正為清北的事忙得焦頭爛額呢……老太太的事，等我再找機會跟她說。”

王雅麗臉色一沉，但也沒說什么。

客廳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奶奶的房間傳來一些動靜。

郝思嘉連忙對父母說：“奶奶好像醒了，我過去看看她。”

5

郝思嘉輕輕推開小臥室的門，見奶奶已經(jīng)起床，正坐在床上，便走了進(jìn)去。

“奶奶，你醒啦！”郝思嘉笑著大聲說。

奶奶看到郝思嘉，立馬眉開眼笑。

奶奶有一邊眉毛畫歪了，一笑更是歪了。

“快，快坐到奶奶的身邊來。”

等郝思嘉坐了過去，奶奶握著她的手問：“思嘉，就你一個人回來啊？你老公和孩子呢，他們怎么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