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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金瑤的手,往院子后走去。聶坤欲言又止,金瑤霎了霎眼,安定了聶坤,由著李氏走。
穿過后院,來到李氏臥房。李氏指著床褥道:“姑娘坐。”
金瑤便就著半舊的床褥坐下了。李氏打開柜子,從里頭取出一個盒子來。一揭開,全是一些舊首飾。李氏湊到金瑤面前坐下來,一一拿起來道:“這都是十幾年前的老東西了,當初是我嫁過來的嫁妝,一直沒用。雖是老東西,卻是我家里最貴重的東西了,今兒都給你。”
金瑤不明所以,聽她一面講首飾如何貴重,一面要送與自己,不知她葫蘆里買什么藥,只看著她,等她繼續說話。李氏見她猶豫不決,連塞帶拽推入金瑤懷里:“如今給你了。”
金瑤如墮五里霧中,摸不清頭腦,問道:“夫人,你給我這些做甚?我倒是不怎么愛首飾玩意兒。”
李氏突然跪下來,老淚縱橫:“姑娘,就當我求你了吧!我那該死的混賬兒子被你迷了心竅,卻不能抽身了,只請姑娘揮劍斷青絲,別來禍害我家兒子。我家里貴重些的東西就這么一匣子了,別無他物了,姑娘又何必嫁過來受苦!”
金瑤連忙起身蹲下來,要扶李氏起來:“我……”
門外的聶坤焦急地等待著,心里鹿也似的亂跳,等了好一陣子,才明白當初任青云為何在母親面前大贊金瑤一通,心中念的天鵝變成了鴨子,換成誰能開心。
良久,金瑤推門出來,李氏卻沒有出來。聶坤連忙走上去問道:“娘和你說了什么不曾?”
金瑤咬了咬牙,什么也不想說:“我今日累了,回院子歇息去了。就此別過。”
聶坤死死攥住金瑤的手:“我偏不許,除非你告訴我娘和你說了什么。”
金瑤淡然一笑:“放手吧。拉拉扯扯,不是聶坤的形容。”
聶坤果然放了手:“我今日放了手,卻不會放下心。金誠所至,金石為開,我們只等那一天。你一定要等我。”
麗春院的花開得正盛,朦朦月光下看著舒心養神。金瑤挽著梁鈺茜穿花拂柳,看那綠積紅濃,依欄偎翠。可金瑤一番心思卻不在這上。
李氏執意要送那一匣子首飾給金瑤,金瑤決絕不肯收入囊中。李氏苦苦哀求的模樣歷歷在目,一聲聲哀求都在求著自己,遠離她的兒子。金瑤抬頭望了望天空,漆黑的云霧層層卷動,浩若銀盤的月亮時隱時現,可竟朦朧了起來。
或許是金瑤眼中泛了淚花,這份感情,到底守與不守,很難抉擇。
梁鈺茜看著金瑤神思懨懨,不由問了:“瑤兒,你在想你爹嗎?”
金瑤霎了霎眼:“是啊,月圓人不圓。”
梁鈺茜正要安慰幾句,花叢中卻躥出一個人來,定睛一看,不是聶坤是誰?聶坤拉著金瑤的手:“瑤兒,跟我走,我有事情要和你做。”
金瑤恍惚間,回神過來,梁鈺茜早已經放開了自己的手,由著聶坤將自己拉去門邊。金瑤想要抗拒:“媽媽留我還有話要說。”
梁鈺茜在后頭打著蒲扇:“你就去罷!有什么我和媽媽搪塞。”
山林間夜晚出奇的寧靜,聶坤拉著金瑤緊步前行,到了田野間蛙聲陣陣,金瑤聽得心滿意足,待回神過來,已經到了聶坤房舍了。
又從后院溜進去,到了李氏緊閉的房門前。聶坤一揚褲子,跪在地上:“娘若執意不肯兒子這樁婚事,執意不肯伐柯,兒子只能和瑤姑娘跪在娘房門前,直至娘回心轉意。”
金瑤淚光盈盈,嘴里荷荷有聲,良久也未能說出一句話來。盈盈拜倒在地,縱然再如何遭到白眼與拒絕,可是聶坤不是在頑強地抗對么?
晚來寒風瑟瑟,聶坤脫下外衣,披在金瑤身上。兩人靜默無言,卻勝過千言萬語,房間那邊也是鴉雀無聲,兩人一直跪到了東方露出魚白。
金瑤終于開口了:“起來罷,天亮了,不吃飯怎么行?再如何愛,也不能不吃東西的。”金瑤現在不知怎么,感覺怎么有點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