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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橘這會兒總算是緩過來了點兒,她比誰都了解陸爵這個瘋子,他薄情寡義,沒心沒肺,對誰都一視同仁,她大概是唯一的例外。如果她害怕了,恐懼了,他只會感到高興,他熱愛他所能給予阮橘的一切情緒,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能夠影響到阮橘,就能讓他高興。
他得不到她的愛,就要得到她的恨,她的畏懼,她的不安。
甚至要她為他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不可以。”阮橘聽到自己這樣拒絕。“我為什么要跟你握手?”
陸爵也很驚訝她會這樣毫不客氣地拒絕,訝然地挑起一邊眉毛,這么輕浮的動作他做起來也別有一番風流,“當然是因為我喜歡你呀。”
阮橘咬咬牙,拽起小宋要走,臨走前深吸一口氣,說:“喜歡我的人多了。”
“你算老幾。”
第60章 人人為她狂60
陸爵完全沒想到阮橘會是這樣的反應, 反倒是叫他有幾分訝然與新鮮。他的眼睛一直凝視著阮橘,即使她已經走遠了也仍然不肯從她身上移開。
小宋支撐著阮橘一大半的重量, 她第一次看到阮橘這樣, 不免有幾分奇怪:“橘子你到底怎么了?剛才那個人——”
“我不喜歡他,也不想看到他。”阮橘咬著下嘴唇。“他是怎么進來的?為什么我不知道會有這么個人?”
小宋自己又想了想, 猜測是那個英俊的男人做了比較輕浮的舉動惹得阮橘不高興了, 畢竟是小姑娘,遇到這種事會害怕也是理所當然。于是她彎下腰安慰阮橘:“沒事的, 我不是在你身邊保護著你嗎?有我在你還怕什么?別看剛才那男人比我高,可真要交起手來他肯定打不過我。”
阮橘勉強笑笑:“我有點不舒服, 想先回去了, 麻煩你幫我跟靜姐說一聲, 陳導就不用說了,免得掃了大家的興。”
小宋點點頭:“那你在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阮橘深深吸了一口氣, 露在外頭的皮膚甚至都有了一絲涼意,剛才看到陸爵的一瞬間,她所有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直到現在雙手都還在顫抖。真的是像噩夢一樣的人, 他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難道她已經珍貴到這個地步, 需要他親自出馬么?
陸爵這個人, 阮橘一直覺得他很難懂, 當然她也是完全不想去主動理解他,她對待陸爵的態度就是退避三舍, 最好見都不要見,初始的害怕過去后,她才開始懊惱自己剛才表現的不夠勇敢,憑什么看了陸爵她就要害怕?做錯事的不是她,非法囚禁的也不是她,她為什么要恐懼不安?
與其把心思花在不必要的人身上,她不如早點回去洗個澡休息明天好趕飛機。
小宋很快就回來了,她通知了靜姐,靜姐得知阮橘就是累了不是哪里出問題之后也過來叮囑了兩句,讓阮橘好好休息,其他的都不用擔心。阮橘也沒跟她說陸爵的事,因為就算說了靜姐也不能做什么。她跟陸爵之間沒必要摻雜進其他人,這一次她一點機會都不會給他,他休想對她做任何事。
直到阮橘離開會場,都再沒有遇到陸爵。他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樣,阮橘忍不住去想他又在盤算什么,事實上她一直不明白陸爵那種喜歡就要獨占的性格是怎么來的,他看起來明明很正常,可做出來的都是只有瘋子才會做的事。
回到住處的時候,開車的小宋咦了一聲:“前面那輛車是……”
阮橘也順著看過去,那輛車她可熟悉了,不是娃娃臉的又是誰的?阮橘的車娃娃臉他們也認識,小宋的車還沒停,娃娃臉的車門已經被打開,鶴延年走了出來。他身長玉立,夜風吹拂他的黑發,讓他平時總是梳理的很整齊的頭發微微有些凌亂,可那只左眼里仍舊閃爍著溫柔的光芒。
小宋車子剛停,阮橘就自己開了車門下去了。她穿著高跟鞋一路小跑到鶴先生面前,他恰好伸出手扶她:“慢點走,不著急。”
“你怎么來了?”這還是阮橘第一次看到他出現在鶴園以外的地方,娃娃臉也好小宋也好,都透露出同一條訊息,窺伺天機之人,都避免不了三弊五缺,更何況鶴先生為了她的重生逆天改命,無法視物的右眼就是證明。所以他比前世更加的深居簡出,除非必要,絕不會踏出鶴園一步,也甚少見外人,可今天他卻在阮橘住的樓下等,讓阮橘很驚訝。
“給你做了吃的。”鶴先生提起右手,阮橘才看見他手上提了三層保溫食盒。“不請我上去坐坐嗎?”
“當然,請。”
“你們在這稍等。”這話是對小宋跟娃娃臉說的,一貫溫文爾雅,可小宋跟娃娃臉卻頭都不敢抬,更不敢跟鶴延年對視,等到他跟阮橘進了電梯,兩個緊繃的身體才稍微緩和一些。
阮橘現在住的房子是三室一廳,小宋是跟她一起住的,小趙留宿的次數不多,所以沒有她的房間,除卻兩間臥室外,第三個房間被改成了健身室,房子不大,但也不小,住兩個單身女性綽綽有余。
鶴延年進來后先將食盒放在餐桌上,招呼阮橘:“還是熱的,要不要現在吃?”
慶功宴上被陸爵嚇到根本什么都沒來得及吃的阮橘,肚子突然叫了。她有點不好意思的點了下頭,坐到了桌邊,食盒里備好了筷子,鶴延年彎腰為她掀開,一陣香味撲面而來,阮橘的嗅覺瞬間就被征服,她驚喜地看著食盒在:“炸春卷!”
都是非常具有華國特色的食物,除了炸春卷外還有熬得軟糯的八寶粥跟醬菜,晚上不宜吃太多,分量也剛剛好,之所以用了三層的食盒,是因為里頭還有宵夜跟明天早上的早餐。
她吃了幾根春卷又喝了小半碗粥,肚子才算是飽了,也有心思去問鶴先生:“你來找我,不會就只是為了給我送吃的吧?”
“不可以么?”鶴先生輕笑著反問她,“這樣就足夠讓我離開鶴園了。”
阮橘沒想到他會這么回答,眨了眨眼。鶴延年在她面前的椅子上坐下來,兩人面對面,他才問:“遇到麻煩了么?”
“你怎么知道?”阮橘下意識地問。
鶴延年指了指她手腕上的檀木珠,“我雖然不能算出你的未來,但這串珠子是有靈性的,如果你遇到危險或是情緒不穩定,我可以通過它感受得到。”他掀起自己長衫的袖子,阮橘才發現他手上也戴了一串類似的手串,只不過是黑色繩子。“今天晚上,你很害怕,對不對?”
“我遇見陸爵了。”阮橘將手里的筷子放下,她吃飽了,想起陸爵就更是沒了胃口,因此慶幸鶴先生沒有在她吃東西之前詢問。“還有白錦川,他竟然又把那杯下了藥的紅酒遞給了我,但是我沒有喝。從這里開始,接下來的一切就應該都跟前世大不相同。”
鶴先生道:“果然是白錦川。”
“果然……是什么意思?”
“前世為了找你,我不止一次地派人去見他,可他的回答永遠都是不知道你的去向。直到我找到你之前,他都不曾告訴我你究竟在哪里,他跟你的失蹤又有沒有關系。”
就算已經知道了,阮橘還是再一次感受到了失望跟難過。她去哪兒了,跟誰在一起,這世界上也許沒有人知道,可唯獨白錦川不會不知道。他跟陸爵哪怕說好只有一夜,當陸爵出爾反爾的時候,他也選擇了視而不見。
“阮橘。”見她很難過的低下頭,鶴延年有幾分手足無措,他猶豫了幾秒鐘,才慢慢的把自己的手放到她頭上輕輕摸了摸。“以前都過去了,你說過的,珍惜當下才最重要。”
“我知道。”阮橘抬起頭,她沒有哭,只是覺得心口堵得慌。“你不喜歡出門,下次不用特地出來的。”
“并不是這樣。”鶴先生輕聲說。“我想見你,才是最主要的。”其余的不過只是理由,一個能來見她的理由。他很擔心自己會打擾到她或是讓她不高興,可過幾日見不著她,他就總是想著來看看,哪怕看一眼也好。
暗地里窺伺這種事鶴先生又做不來,再加上今天晚上阮橘情緒激動,他幾乎想都沒想就來到了她身邊。“陸爵的事情暫且交給我來處理,你繼續做你想做的事就可以。”
“你要怎么處理?”
“放心。”他又摸了摸她的頭。“有我在,沒有人能剝奪你的意志與自由。”
說完他又補充道:“這并不是給你的特權,假使換做其他人,我也會這么做,這是職責所在。”
阮橘知道他在寬慰她,不由得握緊了拳頭,他在她身邊的時候,她感到無比安心,從來沒有人能夠給予阮橘安全感,除了鶴先生。他的呼吸,他的聲音,乃至于他的存在,都讓阮橘感到滿足。這個人在她身邊的話,她會覺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