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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這會兒了,還有什么是不能招的嗎?“我逆天改命,與你重回十年前,你的運勢確實發生了改變。我只是命人通知你前來兌獎,并且稍微延長了一下兌獎期。”
他頗有些小心翼翼地看著阮橘,怕她覺得他同陸爵一般不尊重她,罔顧她的意愿,心中忐忑,實乃前世今生頭一遭。一個小小的姑娘,竟叫他一顆死水般的心波瀾四起,心湖蕩漾,似是吃了蜜,又似是拈了酸。
在她一無所知的時候,他心中的唯一,就已經是她了。
說是命格所至也好,心有靈犀也罷,鶴延年日復一日的孤獨之中,阮橘是他唯一的希望。他是那么迫切地想要找到這個姑娘,與她共度人生,此后漫漫長夜,除卻清茶琴曲,亦有紅袖添香。
“怪不得,陸爵的妻子找過我之后,他說是為了保護我,在找我的人是你嗎?”
鶴延年誠實地點頭:“沒有人知道你的下落,福利院的每個人我都查過,最后目標鎖定在白錦川身上。可是他什么都不肯承認,我也只能查到他曾經和陸爵有過接觸,你在北城只認識他,所以我想也許你的杳無音訊,和陸爵會有關系。”說著,他苦笑一聲。“陸爵命中該當娶妻,可他當時卻是單身,只是沒料到,他似乎察覺了什么,很快就以聯姻的方式結了婚。我派去監視他的人從來不曾見過他身邊還有旁人,線索徹底斷掉,我失望至極。”
那時候他已經三十多歲,若是還找不到阮橘,無論是他還是她,兩人都要短折而死。
“你當然找不到了,陸爵為人謹慎,他平時帶我進出,都將我裝在特制的行李箱里。”阮橘想到前世,不禁有幾分嘲諷。她真是服了陸爵,為了徹底霸占她,簡直是用盡了手段。
鶴延年淡然道:“他的確是我遇到的最難纏的對手,頭腦精明心思卓絕,只可惜入了歧途。”
兩人彼此間沉默了片刻,阮橘問:“星耀簽我,是你的意思?”
“我只是個普通公務員,手還不能伸的那么長,但人脈尚有幾分,星耀的總裁曾與我有一面之緣。得知星耀有意簽你,我便請他略為照顧一二。”
神他媽普通公務員,普通公務員能給她弄到那么一層安全奢華的高級公寓。
阮橘深深吸了口氣,將從見到鶴延年開始到現在所得到的全部信息都捋了一遍,大致上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后,她問鶴延年:“你說的那個什么命定之人,我們如果不能……嗯……陰陽調和,就活不久?”
鶴延年頷首。
“……我未成年哦。”
他失笑:“能陰陽調和自然是好,只是不知道我有沒有那種福氣,無論如何,我都會等到你成年的。”
阮橘想起自己在他右眼中所看到的,覺得有點難以啟齒。“這種事,以后再說吧,我現在不是特別想……嗯……”
“我知道。”鶴延年起身,似乎不管阮橘提出什么要求或是如何拒絕他,他都心甘情愿。“是我對不住你。”
“你有什么對不起我的?對不起我的是白錦川跟陸爵吧?”阮橘看不下去他這樣自責。“那兩人才是我應該怨恨的,和他們比起來你簡直就是天使。”而且工作還那么的高端大氣有檔次,阮橘怎么可能去怪他。
鶴延年聽了卻并沒有多么輕松,離的遠了,他的右眼就瞧不清了,只是左眼漆黑,仍舊深邃:“如果不是命格,你應該家庭和睦,過得很幸福。”
阮橘一愣。
鶴園的每一任主事者命格都是天生的孤煞,也無一例外的短命,最年輕的一任甚至在二十歲便死了,能夠找到命定之人,那真是天大的福氣。
“前一任主事者,也是我的養父,他將我一手帶大,于彌留之際,為我算出你所在的方向。后來我找到你的家人,他們過得不是很好,雖然家境富裕,卻災禍不斷,我希望他們能夠將你交給我來撫養,并且會給予他們一定程度的經濟補償。”鶴延年說到這里,更覺愧疚。“只是沒想到,他們竟視你為災星,權衡之下,讓家中保姆把你丟棄。那時候華國的車站監控設備還不夠普及,買票也不需要身份證,保姆在回來的途中發生車禍,就這樣,我徹底失去了你的蹤跡。”
真是造化弄人,命運似乎在背后推動著一切,要將他們分開。
所以她手腕上才會有字條,奶瓶尿布什么的也都不缺,因為她的父母早就決定了,要將她拋棄。
見阮橘沉默不語,鶴延年又道:“是我影響了你,使得你的命格也變的孤煞兇險。所以……”
“別說了,我不想聽了。”阮橘打斷了他,“這不是你的錯吧。”
把錯誤都攬到自己身上,他是打算當圣人嗎?
阮橘捧起茶杯來喝了一口,不知道是什么茶,沁人心脾。她舒了口氣:“你說的這些我從來都沒接觸過,就算這是事實,拋棄我的人也不是你,更何況你比我大幾歲?我的生身父母本來可以把我交給你,這樣他們得以避開災禍,又能得到補償,但他們卻選擇丟瘟神一樣丟掉我。你不是也說了,跟我有關的事情,你都算不出來,所以這怎么能怪你?”
“我是挺慘的,可你比我更慘啊,我還有院長媽媽疼,有朋友關心老師愛護,甚至還有很多陌生的人喜歡我。你呢?”
第35章 人人為她狂35
這個人他看似坐擁所有, 其實一無所有。
世人都生活在煙火塵世中,唯獨他孑然一身, 過著這樣可怕的生活。阮橘前世總幻想會有個英雄從天而降來解救自己, 可她知道這個英雄壓根不存在。鶴延年卻不同,他知道他的命定之人還存在于這個世上, 卻永遠都找不到她, 抱著那種渺茫的希望四處的尋,能夠算盡天下事, 卻唯獨不知她身在何處,甚至前世的阮橘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卻虔誠地將她當作唯一的救贖。
更何況, 阮橘在消失后, 尚且有粉絲懷念,鶴延年為這個世界所做的一切都無人知曉。
“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你盡力了。”阮橘伸出手, 越過桌面輕輕握了一下鶴延年的而后松開,“我也很高興,能夠有重活一次的機會, 真的非常感謝你。”
他的目光頓時變得無比柔和, 波光瀲滟, 動人無比。
阮橘主動靠近異性, 其實也有點不適應, 畢竟這不是拍戲,她其實并不大喜歡跟人有肢體上的接觸。這個美青年已經過得很是艱辛, 她看到的不僅僅是他表面的光鮮,亦能體會內里的暗涌。
要說怨恨拋棄她的父母,怨恨不公平的命運……算了吧,這些,她在被關起來的十年里,都已經恨過了。如果可以,她還是想要成為一個溫柔而寬容的人,如果她自己深陷在過去,活得怨氣沖天,那是多么的不幸啊!
“那,今天就先到這兒吧,我想……”
“要留下來吃午飯嗎?”在阮橘斟酌措辭的時候,鶴延年輕聲詢問,說完他覺得自己似乎有些唐突,又道:“我對烹飪略有研究,你可要嘗嘗?”
他這話其實很是自謙,日復一日的孤獨中,他擅長的又何止是烹飪。
阮橘實在是拒絕不了這種小鹿般真誠溫柔的眼神,她答應了。
頓時鶴延年的眼睛便透出愉悅的光芒來。他似乎并不是多么愛笑,性格內斂正直,但給阮橘的感覺很溫和,不知道娃娃臉他們怎么就那么怕他。
鶴園九曲八繞地勢復雜,還有專門的陣法,阮橘根本不認路,想跑都不行。也是借由這個機會,身為女性的小宋被允許進入正廳陪她說話解悶,鶴延年則去凈手更衣準備下廚了。
小宋悄悄告訴阮橘:“先生燒得一手好菜,待會兒小姐一定要好好品嘗。”
阮橘有點受不了小宋一口一個小姐,讓她叫名字,小宋連連搖頭,她長了一張嚴肅沉穩的臉,內里卻是吐槽役,就比如現在,她很正經地和阮橘說話,心里卻在咆哮:要是可以我們恨不得開口叫夫人!先生在你面前跟在我們面前完全兩副面孔!
當然她是不敢跟阮橘說的,鶴先生其人,就像是黑與白中間的那條線,他強大而威嚴,讓人在意識到他說一不二的同時,不免生出敬畏之心,更何況就算是鶴園里的其他人,在先生手下做事多年,也仍舊不能親近他。
親近他的人,都災禍不斷,一個人能夠窺伺天機,是要付出巨大的代價的。他生活在這里,除卻必要的時候,甚至從不踏出去一步,洗衣燒飯要自己,說話也沒有人聽得到,只有竹葉清風霽月為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