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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媽媽啊,阮橘從來都沒有期待過。院長媽媽告訴過她,撿到她的時候,她身邊的尿布嬰兒奶粉圍兜都一應俱全,就連名字都寫在她肉嘟嘟胳膊系著的小紙條上。
她不是走丟的,也不是被偷走的。
她是被拋棄的。
所以即使后來有那么多人想要領養她,她也不愿意離開福利院。可很多時候,只能一個人上學放學,受委屈被欺負的時候,她也偶爾會羨慕一下被父母疼愛的孩子。
所以她只想要一個人,再也不讓誰靠的太近。
第17章 人人為她狂17
程暮柔的父母很快就趕來了,氣勢凌人。他們夫妻倆都是教研員,高級知識分子,陳老師跟他們說話都得客客氣氣的,可這對夫妻一碰上跟寶貝女兒有關的事情,瞬間就不講理起來。
他們要陳老師把涉事的學生都叫到辦公室,重新還原一下沖突的事。
程母皺著眉說:“我們家孩子從小是嬌慣了點兒,可她沒有壞心眼兒啊,你別看她小公主似的,其實很乖的,長得好,成績也好,出去了誰不豎起大拇指夸一夸?她怎么可能做出欺負同學的事兒?退一萬步說,哪怕她真做了這種事,那也是一個巴掌拍不響。那個跟我們家寶貝起沖突的女孩呢?叫她過來我看看,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賴到柔柔的頭上的。”
程父也說:“柔柔在家里一直說學校有個女孩兒看她不順眼,找她麻煩,是不是就是今天這個有沖突的?小小年紀就不學好,聽說連爹媽都不管教,怪不得這樣呢。”
“這就是高級知識分子的教養啊。”阮橘站在辦公室門口,面無表情。“也難怪孩子會教育成那樣。”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的,有沒有家教了?”程母噌的一下站起來,面色不善。
“我沒有爹媽管教,當然是這樣的,可程暮柔有爹媽管教,也不過如此。”
陳老師怕阮橘吃虧,讓她站到自己辦公桌里頭來,“兩位,今天叫你們來,是因為程暮柔同學做錯了,我之前跟你們說的你們都沒聽明白嗎?”
“柔柔在家里誰不疼她,怎么可能跟這女孩過不去?”程母跟丈夫都容貌一般,但自己的女兒長得漂亮,她得意又高興,可別人家的女孩長得漂亮,她就覺得是張狐媚臉。小小年紀長成這個這副模樣,一看就不安分,以后長大了還不知是個什么樣的禍害。
席嘉的父母跟程暮柔父母是同事,兩家算是一起長起來的,不過席嘉的父母職位更高,程暮柔喜歡席嘉這事兒,程父程母都知道,在他們看來以后兩個孩子的關系肯定是板上釘釘的,結果前不久程暮柔哭著回家,說席嘉為了個女孩子要跟她劃清界線,還叫她不要老去找他!
這還用說嗎?
程母已經很不客氣了,上上下下把阮橘打量了一遍,心想現在的小女孩一個個跟人精似的,這么點大就知道勾引人,真是不害臊。“陳老師你評評理。你給說說,我們家柔柔哪里比不上她?會主動欺負她?光柔柔身上那件外套,就夠這丫頭一學期的生活費還要多!”
哪里比得上阮橘?程暮柔從前只有在父母方面比得過阮橘,但就現在來看,陳老師覺得父母這一塊怕是也要輸了。他不想讓阮橘繼續在這受委屈:“行了,你先回去上課吧,好好學習。”
阮橘看了那對夫妻一眼,冷淡不已。她知道陳老師是在幫她,也是在息事寧人,不然還能怎么辦呢?程父程母是教研員,哪怕校長來了也得客氣幾分,她不過是個普通的高中生,又能做些什么?
正準備走,卻被程母攔住:“跟柔柔道了歉才能走!”
從父母來了就在一邊沒說話的程暮柔得意洋洋地看著阮橘,她知道,只要爸爸媽媽來,她就什么都不需要做了。阮橘算什么東西啊,仗著長得漂亮瞧不起人,她非要教訓她不可!
阮橘像是聽到什么天方夜譚一樣:“我?給她道歉?”
“沒錯!”程暮柔的父母異口同聲。
這還只是個教研員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主席。阮橘從進辦公室開始就冷著臉,這會兒突然笑了,帶著輕蔑和鄙夷:“我要是不道歉呢?”
“那你這學就別上了!”
赤裸裸的威脅。程母不僅是教研員,還剛好是教育局管理學籍檔案的,她想在阮橘學籍中動個什么手腳那可真是再簡單不過。陳老師一聽臉色都變了:“有話好好說,阮橘是個好孩子,你們不能——”
“沒事的老師。”阮橘對他笑了一下。“那我就不上好了。”
說完轉身就走,陳老師急了,顧不得辦公室里的程父程母就追了出去,把小姑娘抓住,氣急敗壞:“你是不是傻了?!不上學了?不上學你干什么去?!不要拿自己的未來開玩笑!”
他此刻后悔極了通知程暮柔的家長,萬萬沒想到所謂的高級知識分子是這么副嘴臉,簡直令人不齒!辦公室里還有其他老師,他們就這樣大剌剌的威脅一個十七歲的女孩子,要毀掉她的血液!
“沒事的老師,您不用為我擔心。”阮橘拍了拍陳老師的手,“您放心吧,您今年不是還要評職稱嗎?別跟他們起沖突。”
陳老師本來是想讓程暮柔父母好好教育一下程暮柔,上學期開家長會的時候,程暮柔父母來過一次,那會兒對老師客氣說話又有禮貌,哪里知道一旦牽扯到程暮柔的利益,他們立刻就翻臉了!
“不行,我不能讓你走!”陳老師咬牙。“我就不信他們能光明正大的做些什么!”
阮橘像是想起什么般笑了:“老師,這個世界不光是只有光明的,有些人真的能一手遮天。”
然后她笑的更深:“可是架不住,我要把這天捅破。”
陳老師愣住了。
阮橘笑容漸漸消失,很認真地告訴他:“您放心,我頂多去幾個月,最遲高三一定會回來的。就算不上學我也會好好復習的,您別擔心我。”
可陳老師怎么能不擔心?他一點都不懂這小姑娘是怎么回事,尋常女生聽到應該都害怕了,她又沒有家里人護著,怎么、怎么能這么冷靜?還勸他這個局外人不要擔心?
阮橘沒有解釋,掙脫陳老師的手,朝教室走去。她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著,很是堅定,也很是執著。陸爵用可怕的十年來改造她、逼迫她、豢養她,最終也沒能馴服她。和陸爵比起來,程暮柔一家算什么?陸爵為了掌控她做過更過分的事,可她照樣沒屈服。
她這輩子,再不彎下脊梁骨,也再不低下頭顱。
回到教室正好下課了,阮橘在李甜甜的哭聲里收拾好了書本文具,準備離校。她雖然很少說話,冷冷淡淡的樣子,可是卻樂于助人,友愛同學,除了極少數人之外,其他同學都很喜歡她。可現在阮橘竟然要被逼走了!
阮橘很鎮定的跟同學們告了別,結果同學們竟然跟在她身后一直追著,送她到校門口。阮橘正想說點什么,突然有人大聲喊她,一個滿頭大汗的少年跑了過來,在她面前停下,急促的喘氣,好一會兒才說出話來:“你、你為什么要退學?是不是因為我?是我害的你嗎?!”
阮橘定定地看著他,純凈的眼眸美麗極了,看得少年劇烈運動后剛降溫的臉頰立刻就又升溫。等了十幾秒鐘,阮橘困惑地問:“……你是誰呀?”
在場同學:……
少年:……
一番羞惱后,他大聲說:“我叫席嘉!”
哦……就是那個導火索。阮橘沒理他,對其他同學揮揮手,席嘉卻攔住她:“你還沒回答我!”